楊天生聽完墨蓬說的這些，感覺有些震撼。
他自己成為山神後，對於傳說中的神仙早已經祛魅，知道所謂的神仙，本質上不過就是一些修為強大的存在而已。
可隨著和羲娥、玄鳳、墨蓬這些遠古存在接觸越多。
他漸漸又發現，原來神話傳說並不全是假的。
妖真的存在過。
難怪古人會著《山海經》，記錄各種神怪異獸。
如今看來，魔也真的存在。
並且一直在想辦法挑起世間大亂。
也不知道過往那些亂世，究竟有多少是這些存在暗中挑起的。
以前什麼都不知道還好。
如果知道了這些存在，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硬碰硬嗎？
對方是遠古魔神，實力深不可測。
手底下的下屬，不知道有多少是像墨蓬這樣的遠古大妖。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真的有資格和對方硬碰硬嗎？
「怕個屁！」
玄鳳的聲音突然在楊天生識海中響起。
「什麼魔祖，魔神，都是狗屁。
它們如果真的厲害，怎麼可能被鎮壓到現在都沒辦法出來？
你要明白，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會躲在背後搞陰謀詭計。
他只會用最強的力量，平推一切。
但凡喜歡躲在背後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的，自己實力肯不咋樣。」
「再說了，你又不是一個人，你背後還我，還有羲娥！
你去問問古往今來所有的仙神妖魔，誰得到過羲娥當靠山？
你再問問他們，如果他們得到羲娥當靠山，他們會怕誰？
我告訴你，他們誰都不會怕，包括天道在內！」
楊天生聽完玄鳳說的這些，心中剛生出的那些忌憚，確實一下消散了。
但緊接著，他開始不高興了。
「你窺探我內心的念頭？」
「你別冤枉我啊！我才沒窺探你內心的念頭！
是你自己沒給我下禁制，加上你剛才念頭太過強烈，所以被我感知到了。
這像你在我身邊大喊大叫，我哪怕蒙住耳朵也能聽見一樣。
我沒隱瞞你，這已經是對你足夠尊重了。」
楊天生不再廢話，直接給玄鳳下了禁制，不讓它再感應得到自己的念頭。
順帶楊天生把其他下過太古御靈印的對象，都感應了一遍，確定他們無法反向感知他內心的想法，這才放下心來。
楊天生深吸一口氣，看向墨蓬問：「玄宸九妖……也就是窮奇，他的計劃目前具體進行到哪一步了？整體進度如何？」
墨蓬正好奇楊天生怎麼突然開始發起呆了。
楊天生回過神來，驟然發問，倒把他嚇了一跳。
他不敢耽擱，立刻如實匯報，條理清晰地說明當前局勢。
「九皇教九大護法尊者，以及十大長老，這批高層人員已經全部藉助煉製好的皮傀，替換身份，悄悄潛入各個道門的宗門和隱世家族當中。
他們的任務是潛伏紮根，暗中收攏勢力，積攢人脈。」
「按照玄宸九妖的計劃，接下來他們主要有兩件大事要做。
第一件是徹底覆滅紫陽南宗。
第二件是召開天下道門大會，借著509所被取締一事，在大會上挑撥道門和官方的關係。
趁機煽動所有道門修士，讓他們和官方勢力徹底對立。
然後再伺機製造大範圍的矛盾和衝突。」
「除此之外，玄宸九妖得知松北分堂被滅、聖女寧昭昭慘死的消息，已經派出人手前來調查。
這次出動的是九大護法尊者中的楚冥羅和蘇絳塵，兩人親自抵達松北市，專門徹查這件事的真相。」
「滅松北分堂，殺寧昭昭，這兩件事都是我做的。」
楊天生語氣平淡，輕描淡寫地開口承認。
他神態從容淡定，仿佛滅掉對方分堂，斬殺對方核心聖女，只是舉手之勞的小事。
和日常吃飯喝水一樣普通。
一旁的墨蓬聽完，沒有絲毫意外，臉上看不到半點吃驚的神色。
其實早在他見到玄鳳跟在楊天生身邊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真相。
玄鳳是祖巫九鳳的一部分。
當初玄宸九妖找到玄鳳時，玄鳳還處於沉睡狀態。
是他找到了體質特殊的寧昭昭，將玄鳳寄養在寧昭昭體內的。
如今寧昭昭身死隕落，玄鳳被楊天生收服。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殺寧昭昭的必然是楊天生。
既然寧昭昭是死在楊天生手裡的，那滅九皇教松北分堂的，還能是別人嗎？
墨蓬忍不住回想玄宸九妖的謀劃。
玄宸九妖當初也是耗費了很多心力，才找到玄鳳，將他養在寧昭昭體內。
他這樣做是有長遠謀劃的。
九皇教一直在找天巫三璽和周公九鼎的下落。
只要集齊天巫三璽和周公九鼎，再藉助玄鳳對自身本體九鳳的本源感知，就能精準鎖定荒墟的具體位置。
接著就能利用天巫三璽和周公九鼎打開荒墟，踏出擾亂天下的關鍵一步。
可現在的結果是，寧昭昭意外身死，玄鳳落入楊天生手中。
這一連串的意外變故，已經打亂了玄宸九妖多年的布局。
現在楊天生又得知了玄宸九妖的陰謀，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接下來他還會插手道門大會……
墨蓬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這一切的巧合難不成真的是天意使然？
是天道不想讓諸魔出世，大亂降臨？
思緒轉瞬即逝，墨蓬還沒回過神，楊天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能不能聯繫上楚冥羅和蘇絳塵這兩個人？」
「可以的，主人。」
墨蓬張口一吐，一塊通體瑩白、質地溫潤的玉符緩緩懸浮在半空。玉符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流轉著淡淡的微光，看著古樸又神秘。
「九皇教總壇的所有高層人手，人手一枚專屬玉符，這是教內的通訊信物。
只要將自身神識沉入玉符之中，就能跨越地域限制，和其他持有玉符的教中高層建立聯繫，互通訊息，隱秘又安全。」
「那就好辦。」楊天生眼神微凝，語氣篤定地下令，「你現在就聯繫他們，告訴楚冥羅和蘇絳塵，你已經抓到了滅掉松北分堂、斬殺聖女寧昭昭的真兇。」
墨蓬微微一怔，瞬間就領會了楊天生的用意，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主人這是打算請君入甕，故意引他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