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離開飛仙門前,陳玄重新凝練了水之化身,將容貌煉成宋布齊的模樣。
打算以後就讓水之化身代替自己,接手葫蘆教的事宜。
宋仁骰雖有些小聰明,但從之前應對陳玄的過程來看,還是有諸多不足之處,難堪大用。
而且正是有這種小聰明,就更要防備一二,免得老油條屬性爆發,做了那牆頭草。
水之化身進了靈寶鎮,直奔破落小院而去。
到地方,卻發現小院的柴門上了鎖。
不由眉頭一皺。
怎麼回事?
不會是宋仁骰這幫人等不到自己,偷偷跑路了?
他沒有妄下定論。
隨後離開小院去靈寶鎮逛了逛,買了幾身衣裳,去書行購置了幾本功法,以作後續強化之用。
自打凝練出這具水之化身,陳玄就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現在這具化身雖有元神主導,已算是很貼近真人鍊氣士,一般不刻意探查的情況下,確實分不清真偽。
但萬事無絕對,就如此時,雖然能瞞得過關酒,卻不一定瞞得過李冀。
即便兩人都是元嬰修士,可關酒的性子本就是大大咧咧,基本不會去主動關注這些。
李冀卻是不一樣,這具化身若是放在李冀面前,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看破。
當然,這只是舉例。
為防止被人看破,陳玄打算再加把勁,研究下道根的原理。
到時只需做個人造道根,融入化身之中,就可以真正做到,與鍊氣士別無二致,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到時只需再按照另外幾本化身之法,再凝聚四個化身,即可完全代替本體外出做事。
而且多重身份,更容易將本體隱藏,也能有更多時間修行。
至於元神小人是否會產生獨立意識,從而脫離本體元神的掌控......
很有可能!
但,陳玄並不覺得是壞事。
自從見識到乾坤罐內部空間後,他總覺得有隻無形的手,在操控他的命運。
若真是如此,另外五個元神小人,很有可能就是掣肘他的手段。
現在只需將元神小人一一外放,隔段時間再召回乾坤罐修煉。
讓他們大部分時間脫離識海,且始終與主元神保持一定實力差距,就算生出意外,也能及時應對。
......
再次出現在小破院門口時,陳玄水之化身已換上一身青色長衫。
因當時與宋仁骰談條件,使用的外貌稍顯俊朗,此時穿上長衫,倒有幾分儒雅隨和的氣質。
像個讀書人。
小破院的木門已被打開,透過破洞,能看到裡屋的門也開著。
陳玄敲響了木門。
很快,就有個陌生的少年探出腦袋,看了陳玄一眼。
突然跟見了鬼似的,大喊一聲。
「葫蘆大仙!」
陳玄嘴角一抽。
少年急忙跑過來,打開破木門,對陳玄倒頭就拜,「小人拜見葫蘆大仙!」
「葫蘆大仙?」
陳玄滿腹疑問。
什麼情況?
想到上次見到宋金紀時,他興致勃勃地說起葫蘆教的事。
莫非......
陳玄暫時壓下心頭疑問,將少年扶起來,問道,「這院子裡以前住的人呢?」
「您說的是幾位使者吧?」少年睜大眼睛,激動地看著陳玄,道,「他們現在在城外大廟裡住著呢。」
「使者?廟?」
陳玄聽得一頭霧水。
「沒錯。」少年連連點頭,「教主說您會降臨此處,命我在此等候,帶您過去廟裡與他們相見。」
陳玄不由眉頭一皺。
宋仁骰又在搞什麼鬼?
看了少年一眼,見他滿臉崇拜,疑惑更甚。
他也知道從少年這兒問不出什麼,便說道,「那帶我過去吧。」
少年連連點頭。
去往城外的路上,少年一會兒跑到前頭,一會又跑到側邊,嘴裡問個不停。
「大仙老爺,天上真的有神仙嗎?」
「大仙老爺,神仙真的會飛嗎,你會不會飛呀!」
「大仙老爺,你為什麼叫葫蘆大仙呀?」
「教主大人說,你是遠古先天葫蘆藤轉世,所以才叫葫蘆大仙,是真的嗎?」
「大......等等我呀,大仙老爺!」
陳玄被問得煩了,只好加快步子。
少年急忙追了上去。
「大仙老爺,教主大人說你已經活了幾百歲了,現在的樣貌是因成仙后,容顏永駐了是嗎?」
......
一路上忍受著少年的折磨。
經過兩個時辰的步行趕路,直到深夜時分,陳玄總算見到了少年口中的那座大廟。
當看到廟宇的時候,陳玄瞪大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次看去,才發現眼前的場景居然是真的!
想來也是,此時他是化身出現,眼睛可能會看錯,神識又怎麼會看錯。
不過是看到讓人覺得難以置信的事務,習慣性想『擦亮眼睛』罷了。
只見,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有座石磚砌就的雄偉建築。
且說那廟宇,青石高牆拔地而起,蒼松古柏繞牆而立,層層疊疊的翠綠琉璃瓦,在月華映照下瑩瑩生輝;
佇立檐下的浮雕立柱上,蒼龍鸞鳳浮雕栩栩如生。
這是宋仁骰他們的手筆?
陳玄只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老爺,我帶你過去吧。」
看到陳玄愣神,少年出言提醒一句。
陳玄收回心神,帶著滿腹疑慮,邁步朝廟宇走去。
穿過大敞的院門,走進正中的大殿,陳玄才算見識到真正的氣派。
穹頂高闊,雕滿祥雲瑞獸,石柱林立,刻下展翅仙鶴。
兩側牆壁皆是仙神浮繪,四面高台滿立青銅長燈。
看那些仙神,形態各異,有怒目圓睜手持巨錘者,有翩然起舞撫琴弄簫者,更有威嚴肅穆睥睨眾生者。
居中擺著個長條檀木供桌,其上擺滿瓜果貢品,碩大的香爐內香火升騰。
供桌後盤坐個寶相莊嚴的泥塑神像。
當陳玄看清神像容貌時,不由嘴角一抽。
此處供奉的神像,竟與他此時的樣貌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裝扮略有差別。
那神像身著鎏金刺繡、仙鶴銜藤道袍,盤在腦後的髮髻由一根藤蔓綁著,藤蔓上還掛著個小葫蘆。
不僅如此,手上還掌著個紫金葫蘆。
整個雕塑可謂葫蘆要素拉滿了。
將陳玄帶入大殿,少年就去尋所謂的『教主』和『使者』了。
不多時,一行數人跨過大殿門檻,領頭的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立馬伸展胳膊,跪伏在地。
「凡侍拜見葫蘆大仙!」
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跪倒在地,高呼:
「葫教傳千古,懸丹濟萬民!」
陳玄轉過身來,看清地上跪著的六人時,不由扶額。
只見,宋仁骰穿一件刺繡龍鳳呈『葫』的黃色道袍、宋金紀則穿一件繡著『雲中仙葫』的紫色道袍,一左一右跪在最前方。
兩人身後,帶陳玄過來的少年,與宋仁骰的另外三個兄弟並排而跪。
除那少年外,其餘三人皆穿大紅道袍。
可以看出,他們建立的這個『葫蘆教』,等級制度森嚴,而且袍服顏色符合仙門正統......
陳玄一時無言。
但,很快就調整好狀態,進入葫蘆仙人的角色,大袖一揮,「起來吧。」
「謝大仙!」
待眾人起身,陳玄朝宋仁骰身後幾人擺擺手,「爾等且先殿外等候,我與宋仁骰、宋金紀兩位,額......使者,有要事交代。」
「是!」
其餘幾人齊聲應答,轉身退出大殿。
陳玄擺手示意宋仁骰去關門。
然後轉身找凳子坐,轉了一圈沒找到,轉念一想,這不是自己的教派嗎?
乾脆跳起來,一屁股坐到供桌上,隨手拿起個果子啃起來。
宋金紀屁顛屁顛跑過來,擠眉弄眼道,「怎麼樣,老.....咳,大仙,老大弄的這葫蘆教還合你心意吧?」
陳玄翻了翻白眼,道,「你們是生怕凌仙閣注意不到你們?」
宋金紀弓著身子給陳玄捶腿,滿臉堆笑道,「放心吧,我們都是在凡間村落、小鎮發展信徒,而且沒占用凌仙閣的地盤,和他們一點衝突沒有。」
「這就好。」
陳玄點點頭,而後臉色一沉,正色道,「說說吧,是哪兒來的錢蓋的這麼大一座廟,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壓榨凡人信徒,你們今天就別想著從這座廟裡走出去了。」
聽到這話,宋仁骰和宋金紀齊齊打了個寒戰。
宋仁骰急忙跑過來,躬身立在另一側,說道,「大仙請放心,建廟的錢財都是正道來的,都是一些信徒、富商捐贈,我和兄弟們的開支,都是販賣香火掙的,絕非壓榨而來。」
陳玄眉頭一挑,疑惑道,「還有富商願意捐贈?」
說到這個,宋仁骰立馬來勁了。
朝陳玄豎了個大拇指,眉飛色舞道,「要不說布兄出手這般闊綽呢,這賺錢的路子,哥幾個一輩子都想不來,就說這教派的提議,最開始我們也在納悶,真正幹了才發現,這可真是圈錢的好路子啊!」
「有些凡俗的富商,各個手頭都不乾淨,晚上睡覺都做噩夢的那種;自打信了咱們葫蘆教,睡覺也安穩了,也不怕冤魂敲門了,直呼葫蘆大仙顯靈了!」
一旁的宋金紀插嘴道,「要我說,他們就是虧心事干多了,這不有了贖罪的渠道,又不用付出太多,算是破小財、消大災,求個心中寬慰,各個上趕著往來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