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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讓我活

2026-08-28 17:02:16 作者: 佚名

  沈准在白水河住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離開,這次何賽花沒有來送信。

  是雨姐送的,她站在門口,把一個油脂包遞給沈准:

  「這是將軍早上起來烙的餅,路上吃。」

  沈准接過那個油紙包,觸手溫熱,帶著糧食特有的香氣。

  他掂了掂,分量比上次又厚了一些,然後翻身上馬,沿著來路離開了。

  回到朔風寨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他剛把馬拴好,就看見房嬌從寨子外快步走進來,神色帶著明顯的急迫:

  「老大,有情況。」

  「今天天亮之前,有一匹快馬從縣城南門出去,歪了個彎,直接向北走了,騎馬的是個練家子。」

  沈准腳步沒停,一路往議事廳走,邊走邊道:

  「往北,出縣城?」

  「對,走的是基本沒人的路,肯定有問題。」

  沈准知道,這人八成是張厚德派出去傳遞消息的,

  「這條線是誰盯的?」

  沈准問道。

  「是阿翠,她親眼看見那人出去的。」

  房嬌回答。

  沈準點頭:

  「讓她繼續盯著,看那個人什麼時候回來,回來的時候帶了什麼。」

  房嬌應了一聲,又開口問道:

  「老大您上次說的那個建酒樓,當情報站的事情,我已經物色好地方了。」

  沈准進了議事廳坐下:

  「嗯,儘快。」

  「那個,老大我這邊缺點錢……」

  房嬌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是這開口找男人要錢的事情,確實沒幹過。

  沈准一愣,自己這些天太忙了,把這事情給忘了。

  「你去找大嫂,需要多少跟她說。」

  

  「哎呀,四爺大方!」

  說著轉身快步走開。

  沈准起身,來到院子裡。

  大白從角落裡晃悠過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用鼻尖拱了拱他的靴子。

  接下來的三天,松原縣的氣氛鬆了一線。

  張厚德沒有再出門,一直待在縣衙里。

  李崇安的那封家信已經送出去了,如果路上不出意外,應該在三天內能送到京城。

  白水河據點那邊一切正常。

  到了第四天,張厚德派出去的人,終於回來了。

  房嬌親自來報的消息,說她的人蹲在那條道上守了三天三夜,終於看見那匹馬回來了。

  「那人的腰間明顯藏了東西,鼓鼓囊囊的。」

  「我的人沒敢跟太近,怕被發現。」

  沈准思考著,三天往返,這個距離可太講究了。

  「他應該跑不了太遠。」

  三眼分析道。

  「您說他帶了什麼回來?」

  房嬌問道。

  「要麼是回信,要麼是信物。」

  這句是三眼的猜測。

  沈准淡淡開口:

  「張厚德在等人。」

  他看向房嬌:

  「讓茶棚的人繼續盯。」

  房嬌點頭去了。

  當天傍晚,沈准在寨子後山走了一圈。

  腦海里正努力串聯著這些天的消息。

  三眼突然跑了過來:

  「老大!何將軍那邊來人了!」

  「李崇安下午的時候忽然要求見何將軍,說有新的東西要交代,還點名說除了何將軍之外要您也在場。」

  沈准微微眯了一下眼:

  「點名要我?」

  「嗯,點名要您也在,說這事跟您有關。」

  三眼喘著氣看著沈准:


  「何將軍請您今晚一起過去。」

  沈准抬頭看了看天色,再過一個時辰就天黑了。

  「備馬。」

  沈准到白水河據點的時候,夜色已經壓下來了。

  據點裡火把插了一路,從門口一直亮到何賽花的屋子前,像是提前給他留了道。

  雨姐守在門口,見他人到,沒多說話,只抬手往屋裡指了指,然後退到一邊。



  何賽花坐在桌邊,面前擱著兩碗茶,其中一碗已經沒了熱氣,另一碗還冒著細白的水霧。

  她見沈准進來,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對面,又朝裡屋偏了偏頭:

  「都等你呢。」

  沈准在那碗熱茶前坐下,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下肚,才開口問道:

  「什麼事?」

  何賽花看了看裡屋:

  「他沒說,只說要見咱倆。」

  沈准放下茶碗,往裡屋走去:

  「那就見見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裡屋。

  李崇安坐在凳子上,氣色比前些天差了很多。

  下頜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眼窩也有些凹,一看就很久沒有睡好了。

  他看見兩人進來,慢慢抬起頭,目光在沈准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

  「你來了。」

  沈准沒回答他的話,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

  「李大人,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吧。」

  李崇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很沙啞:

  「我昨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們把我扣在這裡,沒有用的。」

  李崇安的目光在沈准和何賽花之間轉了一圈:

  「你們搞錯了一個前提。」

  「你們覺得我是來查李耀死因的,對嗎?」

  何賽花沒接話,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沈准也沒動,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李崇安。

  李崇安咳嗽了一聲,再開口時聲音更啞了:

  「調查李耀的死,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李家需要一個在邊軍和草原之間能走動的人。」

  「我剛好是那個人,我侄子的事,只是一個由頭,一個讓我可以名正言順往北走的說辭。」

  屋裡安靜了一瞬。

  何賽花的聲音從沈准身側傳來:

  「你是說,就算沒有李耀的死,李家也會派別人來?」

  李崇安點頭:

  「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兄長給了我三個月時間,三個月我沒回去,或者沒消息,他就會換人。」

  李崇安說到這裡,看著沈准:

  「你抓了我,確實能解決一時的問題。」

  「但你有沒有想,如果李家再派人來,手段可就不像我這般溫和了。」

  沈准看著李崇安那雙眼睛,他沒有撒謊。

  他走到靠窗的位置,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晃了一下,也把沈準的腦子吹得更清晰了一些、

  「你說的第二波,會是什麼人?」

  李崇安沉默了幾息,回答得很乾脆:

  「兵部的人。」

  何賽花下意識反駁:

  「不可能!」

  沈准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李崇安看了看何賽花繼續道:

  「兄長在兵部有路子,只要他以邊軍將領失蹤、恐涉軍務泄密為由,兵部一定會派人來查。」

  「到時候何將軍就算想攔,也攔不住。」

  何賽花的臉色微微一變。

  沈准注意到了,但沒有追問。

  他重新走回桌邊,在李崇安對面坐下:

  「那你現在把這事告訴我們,是想說明什麼?」

  李崇安看著沈准,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讓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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