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見狀笑了笑,直接走到了灶台前。
「我來掌勺,今兒個再給你們整幾個硬菜。」
林雪霏故意挖苦他,「你可別把鍋給砸了。」
趙天沒搭理小丫頭的打趣,抓起肥油厚實的五花肉,放在了案板上。
他順手抄起旁邊的刀開始切肉。
五花肉在趙天的刀下迅速變成了厚薄均勻的肉片。
切得簡直比公社食堂的大師傅還要整齊。
「你這手藝,啥時候練出來的啊?」
林雪霏忍不住驚呼出聲,滿臉都是崇拜。
林雪妍也看傻了眼,她知道趙天做飯好吃,但怎麼也想不到趙天做飯時能這麼熟練。
趙天神秘地笑了笑,沒有解釋,先炒了一盤炒雞蛋。
接著,把五花肉片倒進鍋里,煸炒出亮晶晶的豬油。
又把洗淨撕碎的白菜葉子倒進鍋里,大火翻炒。
等白菜有些蔫了,他往鍋里添了水,又抓了一大把粉條子扔了進去。
最後蓋上鍋蓋,開始整第三道菜。
沒一會兒,整個屋子裡都飄滿了勾人的香味。
香味順著門縫往裡屋鑽,饞得炕上的趙衛國直咽唾沫。
「這癟犢子,整得啥玩意兒,咋這麼香呢?」
趙衛國伸長了脖子,往外屋看。
王琴也忍不住笑了,「看把你饞的,兒子孝順你,你還挑理。」
沒過多久,三道熱氣騰騰的菜便擺上了炕桌。
一盤炒雞蛋,一盆白菜豬肉燉粉條,裡面的五花肉片顫巍巍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還有一盆土豆燉豆角,土豆燉得面乎乎的,裹滿了濃稠的醬汁。
現在村里其他人連吃飽肚子都困難,趙天的這三道菜簡直比過年還要豐盛。
趙天招呼著大夥上炕吃飯。
林雪妍和林雪霏看著這一桌子硬菜,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先吃哪盤。
「天哥,這……這也太奢侈了吧。」
林雪霏吸了吸鼻子,小聲地說道。
趙衛國看著桌上的菜,眼裡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行了,都別看著了,動筷子吧。」
趙衛國帶頭夾了一塊炒雞蛋放進嘴裡。
他嚼了幾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哎呀,這雞蛋炒得真嫩!」
「老伴兒,你快嘗嘗,這小子手藝真不賴!」
趙衛國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著。
王琴也夾了一塊五花肉,放進嘴裡。
肥而不膩的口感,讓她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好,真好吃,小天的手藝比我強多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見長輩動了筷子,這才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林雪霏吃得小嘴油乎乎的,連連點頭。
「天哥,你太厲害了,這肉真香!」
趙天不斷地往林雪妍碗裡夾肉。
「多吃點,看你瘦的,往後天天給你整肉吃。」
林雪妍羞澀地笑了笑,低下頭大口地吃著。
一家人圍坐在熱炕上,吃得其樂融融。
就在大夥吃得正高興的時候,屋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趙天一家被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去。
看到生產隊長秦建設連鞋上的雪都沒擦,就直接踩著泥水往裡屋走。
秦建設一進裡屋,一雙三角眼就盯在了炕桌上的三道菜上。
他吸了吸鼻子,陰陽怪氣道:「喲呵,這老趙家是發大財了啊,大冷天的吃這麼好?」
趙天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秦建設是麻子的堂兄弟,這秦建設找上門來,絕對是來者不善。
趙天停下筷子,冷冷地看著秦建設。
「秦建設,你進別人家門,不知道敲門嗎?」
秦建設被趙天這硬邦邦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趙天。
在他腦海里,趙天就是個打架鬥毆、遊手好閒的混子。
可眼前的趙天,身上竟然有種讓他心慌的氣勢。
他想起麻子之前跟他說的話,說趙天現在變得跟個瘋子似的,下手極狠。
秦建設心裡也有些打鼓,但一想到自己生產隊長的身份,底氣又足了起來。
「趙天,你咋跟我說話呢?」
「我問你,你們家天天吃肉,這錢和肉是打哪兒來的?」
「大隊裡現在都在傳,你小子在外面搞投機倒把,是不是真的?」
趙天冷笑了一聲,直接回瞪過去。
「用你管?」
秦建設聞言整個人都傻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趙天居然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我是生產隊長,我來了解情況,你啥態度?」
秦建設有些氣急敗壞地喊了起來,試圖用嗓門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趙天沒有理會他的叫囂,轉頭對有些緊張的家人說道:「爸,媽,雪妍,小霏,你們坐著,繼續吃,別讓狗叫壞了胃口。」
說完,趙天不緊不慢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矮了自己大半個頭的秦建設。
「我再問你一遍,你來我家到底有啥事?」
秦建設被趙天身上的氣勢逼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但他覺得在老趙家面前丟了面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於是便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趙天,你別跟我整這套!」
「你今天不把錢的來路說清楚,看我不收拾你!」
趙天看著秦建設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心裡只覺得可笑。
秦建設之所以這麼囂張,不過是仗著自己是生產隊長。
在這年頭的農村,生產隊長權力極大,能決定社員幹什麼活,能扣工分,甚至能不讓人上工。
對於普通社員來說,得罪了生產隊長,就等於被斷了生計。
可秦建設忘了,趙天家和普通的社員不一樣。
趙天家是長雲山腳下的老獵戶。
雖然在官方的檔案里,他們家被劃分為貧農。
但在當地,獵戶是有特權的。
獵戶可以不上工,不需要靠掙工分過日子。
他們只需要每年向大隊繳納一定數量的山貨,並承擔進山消滅害獸的責任,就可以自由地通過打獵維持生計。
只是因為趙天的爺爺去世得早,趙天過去又不務正業。
所以老趙家這些年才漸漸被人遺忘了獵戶的身份,只能老老實實地像普通社員一樣下地掙工分。
秦建設也習慣了拿捏老趙家,以為趙天還是以前那個任他揉捏的敗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