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把三條大鲶魚結結實實地捆在一起,背在身後。
下山的路上下起了雪,視線也變得模糊。
趙天並沒有急著趕路,而是順著山坳子仔細地尋摸著。
他沒有忘記答應供銷社劉建國的事,要幫他弄幾隻獾子。
大冬天的抓獾子確實不容易,但只要找到它們的洞口,事情就成了一半。
趙天憑著記憶,在幾處向陽的亂堆旁仔細搜尋。
沒過多久,他就在一個隱蔽的石縫下面發現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洞口。
洞口周圍的雪有些融化的痕跡,還殘留著一些動物踩踏的枯草。
「這就是獾子洞了。」
趙天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聞了聞,確定里有獾子。
他沒有急著動手,因為現在工具不夠,一個人也忙活不過來。
他在周圍折了幾根顯眼的松樹枝,插在雪地里做好了標記。
接著,他又在附近轉了轉,陸續找到了另外兩個獾子洞,同樣做好了標記。
趙天心裡盤算著等過兩天帶上工具,一窩端了它們。
做完這些,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趙天背著獵槍和三條大鲶魚往村子的方向趕。
剛一進村口,又碰上了幾個在路邊閒聊的村民。
「哎呀媽呀,這不是小天嗎,你這身後背的是啥玩意啊?」
一個眼尖的村民大老遠就看見了趙天身後掛著的東西。
其他幾個村民也紛紛圍了過來,直勾勾地打量著趙天。
趙天把身後的鲶魚往前提了提。
「我的天老爺啊,這麼大的鲶魚,你擱哪整的?」
「這大冬天的,河面都凍得三尺厚,你還能抓著魚?」
村民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好奇得不行。
村里每家都缺衣少食,這三條大魚省著點吃,足夠一家人美美地吃好幾頓了。
趙天看著這些村民貪婪的眼神,心裡只有冷笑。
上一世,自己家落魄的時候,這些人可沒少站在旁邊看笑話,甚至還跟著落井下石。
他可沒心思跟這些人分享什麼經驗。
「沒啥秘訣,就是運氣好,在冰面上撿的。」
趙天隨口敷衍了一句,抬腳就準備往家走。
「撿的?你蒙誰呢!」
一個村民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嚷嚷道。
「就是,這大冬天的,魚還能自己跑到冰面上讓你撿?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啊!」
另一個村民也跟著附和,語氣里酸溜溜的。
趙天懶得搭理他們,自顧自地往前走。
就在這時,三生產隊隊長秦建設迎面走了過來。
秦建設原本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在村里溜達的。
他白天故意不給老趙家安排活計,還當眾羞辱了趙衛國一頓,心裡正美滋滋的。
他琢磨著,趙天這小子進山多半得空著手回來挨餓。
沒想到剛走到村口,就聽見村民們在這兒議論。
秦建設背著手,打著官腔走了過來。
「幹啥呢,幹啥呢,都圍在這兒像什麼樣子!」
一個好事的村民見狀忙指著趙天身後的魚,說道:
「隊長,你快瞧瞧,趙天這小子整回來三條大鲶魚,加起來得有十幾斤重!」
秦建設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頓時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他看著三條肥美的鲶魚,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趙天這小子怎麼運氣這麼好,進山不僅沒死,還整回來這麼多好東西!
秦建設心裡嫉妒得發狂,臉上的肉都跟著抖了抖。
他走到趙天面前,指著魚呵斥道:
「趙天!你這魚是哪來的?」
趙天冷冷地看了秦建設一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關你屁事。」
趙天作勢就要繞開秦建設。
「你這是什麼態度!」
秦建設氣得大吼一聲,直接攔在了趙天前面。
「我告訴你,這長雲山的一草一木,包括這河裡的魚,全都是咱們大隊的集體財產!」
「你私自進山捕魚,這就是在侵犯集體財產,是挖社會主義牆角薅社會主義羊毛!」
「趕緊把魚給我交出來,送到隊裡去,讓大隊統一分配!」
秦建設指著趙天的鼻子,吐沫星子橫飛,大帽子一個接一個地扣了下來。
周圍的村民見狀,一個個都抱著膀子在旁邊看戲。
有些人甚至在心裡暗自得意,覺得趙天這下肯定要倒霉了。
趙天卻只是冷笑了一聲,「秦建設,你少在這兒跟我扯淡。」
「我家是公社登記在冊的獵戶,這獵戶證上寫得清清楚楚,進山打獵捕魚是國家給的權利。」
「你一個小生產隊長,手伸得比天還長,連國家的政策你都敢管?」
「你要是不服,咱倆現在就去找大領導評評理,看看到底是誰在違法亂紀!」
趙天的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周圍的村民聽了也小聲嘀咕起來。
「對啊,老趙家確實是獵戶,以前老趙他爹就是靠這個吃飯的。」
「這獵戶打獵,好像還真是合法的,大隊管不著。」
聽著周圍村民的議論,秦建設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萬萬沒有想到,趙天居然會拿獵戶身份來堵他的嘴,難怪之前自己用工分威脅他的時候不管用。
獵戶確實有特殊的政策,有進山打獵捕魚的權利。
但被趙天當眾駁了面子,秦建設氣得渾身直哆嗦。
「行,趙天,你給我等著!」
秦建設指著趙天,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別以為有個獵戶身份就能上天了!」
「我這就去找大隊長和支書,把你們家的獵戶資格給取消了!」
「等沒了這層皮,我看你還拿啥跟我狂,到時候我非親手把你送進派出所不可!」
秦建設放下一句狠話後,氣急敗壞地朝著大隊部的方向跑去。
趙天看著秦建設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
「癟犢子玩意,除了告狀還會啥。」
趙天背著魚繼續朝著自家的方向走。
一到家,趙天就隱隱覺得屋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趙衛國坐在炕沿上連煙都沒抽一個勁兒地皺眉。
王琴坐在一旁,眼眶有些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林雪妍和林雪霏兩姐妹則有些手足無措地站著。
趙天見狀,心裡頓時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