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再多跟你嘮嘮這裡頭的門道！」
林雪霏見張太萍抓住了趙天的手腕，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腳往前挪了半步，卻又停住了。
只轉身看了看林雪妍。
林雪妍沒吭聲，只是把身體往門框後頭縮了縮。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穿著的棉襖，又看了看張太萍身上筆挺的公安制服，把頭垂得低低的。
趙天眼角餘光一掃，正好瞥見林雪妍往後縮的樣子。
趙天心下瞭然，並沒順著張太萍往外走，反而走到林雪妍身邊，攬住了林雪妍的肩膀。
把她帶到了自己懷裡。
林雪妍嚇了一跳，整個人僵得跟木頭似的，臉紅到了耳朵根，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王所長，張太萍同志，謝謝你們抬舉我趙天。」
「可我這人，野慣了，受不得拘束。」
「我這輩子沒啥大出息，就樂意守著我媳婦，守著我爹我娘，守著這個家，過小老百姓的日子。」
「哪兒也不想去。」
林雪妍沒想到趙天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眼眶子一下子就濕了。
眼淚在裡頭轉了兩圈，硬是忍著沒掉下來。
張太萍抓著趙天的手一下子就鬆開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臉繃得緊緊的。
「媳婦？你……你成家了？」
張太萍的聲音都變了調。
趙天把林雪妍的肩膀摟得更緊了些。
「嗯。這就是我媳婦，林雪妍。我倆過得挺好。」
張太萍盯著林雪妍看了兩眼，忽然一跺腳。
「好！好！趙天，你真行！」
「你知不知道你放棄了啥！你傻不傻啊！為了過小日子？你……你氣死我了！」
張太萍扭頭就往院門外沖，肩膀撞在了門框上，她都沒停。
王前進也看出了張太萍的心思。
「這……這小萍……哎！」
他對趙天張了張嘴，又把手放下了，使勁嘆了口氣。
「趙天老弟，你……你這真是……哎！」
「這樣，你放心，這次長雲山的事我回去一準給你申請縣裡的表揚。金條也絕對給你落實到位。」
「有啥難處，你直接上派出所找我！」
說完，王前進轉身就追了出去，邊追邊喊。
「太萍！你等等！雪天路滑，別摔著！有啥話咱回去說！」
其他公安見王前進走了，也跟著出了院子。
之前縮著脖子那幾個村民，見公安都走了，這會兒又來了精神。
「哎呀媽呀，趙天是不是傻？放著公安不當？」
「誰說不是呢，多硬的門路！說不要就不要了？」
「為了個林雪妍？值當嗎？這不傻透腔了嗎！腦子讓門弓子抽了吧？」
「可不是咋的！這要是攀上高枝，往後全家都跟著吃香的喝辣的！人家這是瞧上他了，他咋就不開竅呢？」
「嘖嘖，趙天這小子，真是彪，為了個媳婦，前程都不要了。」
趙天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鬆開林雪妍，站在院子當間，眼神冷冷地掃了一圈。
「都看啥呢？熱鬧還沒看夠？」
「該幹啥幹啥去！都給我散了！滾！」
圍觀的村民被趙天嚇得一激靈，嘴裡嘟囔著，三三兩兩地散開。
「凶啥凶啊……不要前程還不讓人說了……」
「就是，傻還不讓人說……」
人都散了，趙天用力把院門關上，院子裡只剩下自家人。
林雪妍使勁用袖子抹了一把眼尾，對趙天說道。
「要不……你還是去吧。」
「當公安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好事兒。你為了我……不值當。」
林雪霏雖然看張太萍不順眼，可這時候也咬著嘴唇勸道：「小天哥，我姐說得對。你……你別耽誤自個兒。」
「你去了，往後日子好過，我姐也跟著享福，比守在家裡強。」
趙衛國嘆了口氣。
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只悶悶道：「小天，爸心裡也犯嘀咕。讓你去吧，怕委屈雪妍。不讓你去……又白瞎了這個機會。」
「爸腦子笨，你自己的事兒自個兒定吧。」
王琴扯了一把趙衛國：「你就別添亂了。小天的事讓他自個兒琢磨。」
趙天沒接話，只走到林雪妍跟前，摟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自己懷裡，抱得結結實實。
林雪妍把臉埋在趙天胸口，不敢抬頭。
兩隻手懸在半空，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都別勸了。」
趙天聲音悶悶的，「我趙天這輩子，就認一個死理，我媳婦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說到做到，一輩子都會對她好。
「什麼，公安前途，在我這兒，都沒我媳婦重要。」
林雪妍在趙天懷裡抖了一下，輕捶了捶趙天的胸口，聲音瓮瓮的。
「你……你先鬆開……讓人看見……」
「看見咋的？我摟我媳婦，犯法啊？」
趙天非但沒松，反而摟得更緊了點。
林雪妍使勁掙了一下，從趙天懷裡鑽出來，小跑著鑽進了灶房。
「我……我先去給大家做飯……」
林雪妍剛要往灶房裡鑽，就被趙天拽住了。
「先別張羅飯。」
林雪妍被拽得差點撞進趙天懷裡，臉騰地紅了。
趙天看了看大家，「爸、媽、小霏，咱們進屋，我有要緊事兒跟你們說。」
趙衛國愣了一下，「啥事兒還得進屋？院裡不能說？」
「進屋。」
趙天說完就拽著林雪妍的手腕就往屋裡走。
林雪妍掙了兩下沒掙開，只得跟著他進了屋。
趙衛國和王琴對視一眼，也趕緊跟進去。
林雪霏墊後，順手把門關嚴了。
進屋後，趙天就從棉襖內兜掏出來一根金條。
趙衛國見狀下意識往前撲了半步。
王琴和林雪霏也湊了上來，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是啥玩意兒？」趙衛國聲音發乾。
「金條。」
趙天說得輕描淡寫，「大黃魚，一根就夠咱家賺十年的。」
趙衛國手直哆嗦，把金條拿在手裡翻過來掉過去地看，又在嘴邊用牙咬了一口。
「我的親娘……這得值多少錢啊？」
「換成錢的話大概值八百四十塊錢。」
趙天話音剛落，趙衛國臉上的肌肉就抽了兩下。
還沒等他高興，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把將金條重新塞回趙天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