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功？立啥功？」
姜成兵直接把孫茂林的話頂了回去。
「個人英雄主義！那是資產階級法權思想的體現！跟集體主義精神背道而馳！」
「孫茂林，我警告你，你再這麼護著他，我連你一塊查！」
孫茂林臉上的笑僵住了。
姜成兵見壓住了孫茂林，氣勢更足。
他拿眼珠子往趙天身後掃，正好看見剛走出來的林雪妍和林雪霏。
姐妹倆實在不放心就出來看看。
林雪妍身上裹著件半舊的棉襖，辮子垂在胸前，臉蛋讓冷風一吹，紅撲撲的。
林雪霏跟在後頭，眼睛水靈靈的。
姜成兵的眼珠子一下子粘在了姐妹倆身上，喉結動了動。
他往前走了兩步，本子往兜里一插，背起了手。
「這兩位女同志，是趙天家的？」
林雪妍硬著頭皮把妹妹往後擋了擋。
「同志，我是趙天的媳婦。我男人年輕，說話沖，他不是壞人。求您高抬貴手，別跟他計較。」
林雪霏也小聲跟著說。
「是啊同志，我們以後一定注意，一定教育他……」
姜成兵沒應聲，直愣愣地盯著林雪妍的脖子看，又往下溜到腰上。
眼神黏糊糊的。
他咂了咂嘴，忽然笑了笑。
「教育？這種思想頑固的分子，光靠家裡女人求情可不行。」
「得靠組織教育，靠勞動改造。」
「不過嘛……要是家屬積極配合組織工作，主動劃清界限，這態度嘛，組織上還是會考慮的。」
他說著話，又往前湊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林雪妍跟前。
王琴一看，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要往前拉回林雪妍。
孫茂林也看出不對，去攔姜成兵。
「姜同志，這事兒咱回大隊部說，這兒冷，別凍著……」
「滾一邊去！」
姜成兵撞開孫茂林，指著趙天道。
「趙天！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列為大隊重點批鬥對象！」
「你的糧食全部充公！你的行為，要……」
他話還沒說完，趙天直接衝上去按住了姜成兵指著他的手指頭。
「你他媽往哪兒指呢？」
姜成兵疼得身體一個勁兒往前栽。
「撒手！你敢動我！我是縣革委會……啊！」
趙天沒撒手，反而往後一撅。
姜成兵的手指直接翻過去了，疼得他臉瞬間扭曲，腦門都滲出了冷汗。
「你再用那倆狗眼往我媳婦身上亂瞄一個試試！」
「我今天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趙天罵完，照准姜成兵的胸口猛地一踹。
「砰！」
姜成兵倒飛出去，後背撞在院門口的柴禾堆上，半天沒爬起來。
圍觀的村民們見狀瞬間鴉雀無聲。
過了大概兩三秒，不知道是誰「噗」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有人趕緊捂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忍笑忍的。
姜成兵想撐著爬起來，胸口疼得倒不上氣。
「趙天……你敢……打我……」
他一張嘴，灌進一嘴雪沫子，嗆得直咳嗽。
紅袖箍也歪到了胳膊肘上。
姜成兵深喘了幾口氣，硬是撐著爬了起來。
「趙天！你他媽敢打革委會幹部！」
「你這是要造反！」
趙衛國聽到這話，看了眼趙天的眼神，知道要壞事。
立刻衝上去抱住趙天。
「小天！冷靜點，別犯渾！」
王琴也撲過來，拽著趙天的棉襖後襟，指甲都快摳進布里了。
「小天啊，聽媽一句！那是領導幹部！咱打不得啊！」
姜成兵一看有人拉著趙天，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往前踉蹌了兩步罵道。
「看見沒有！鄉親們，你們都看見沒有！」
「趙天就是咱大隊裡的村霸土匪！他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打你們所有人！」
他嘴裡噴著唾沫星子，氣得一句比一句難聽。
「趙天你個狗娘養的！你等著，我這就回縣裡調人！」
「我要把你全家都送進學習班！把你媳婦妹子都拉去批鬥！」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趙天見姜成兵連自己家人都威脅，直接掙開了趙衛國和王琴。
他衝到姜成兵面前。
「你他媽再說一遍？」
姜成兵一看趙天又沖他來了，嚇得不斷後退。
「幹啥！你要幹啥！」
姜成兵轉身對著周圍的村民喊。
「都愣著幹啥！上啊！攔住他！」
可村民們一見趙天又要打人了，一個個全都在往後縮。
誰不知道趙天打人的能耐？
他連特務都敢殺，狼群都敢沖，現在誰上去誰找死。
姜成兵喊了兩嗓子，沒人應聲。
他臉都嚇白了，手往棉襖底下摸。
「別過來！我他媽讓你別過來！」
姜成兵直接掏出了一把手槍，對準了趙天。
孫茂林跟大隊長見到槍全嚇懵了，趕忙上前勸。
「姜同志！姜同志！別開槍！使不得啊！」
孫茂林喊得嗓子都劈了。
大隊長也急眼了。
「有話好好說！千萬別開槍！出人命就完犢子了！」
王琴一看槍，也不知哪來的勁兒，衝到趙天身前，護著趙天。
「別打我兒子，要打你就打我吧！」
林雪妍跟林雪霏姐妹倆也跑了出來，一左一右護在趙天身前。
「同志，別開槍，我男人不懂事，他真沒壞心……」
姜成兵本來讓趙天嚇得手直抖，這會兒一看仨女人擋在前頭，膽兒又肥了。
他拿槍往前頂，直到槍口抵在了趙天的腦門上。
「哈哈哈，趙天！你不是很能打嗎？你打啊！」
姜成兵手勾在扳機上，臉扭曲著。
「鄉親們！你們都看見了吧！趙天拒捕！還要奪槍！」
「這種村霸，留著就是禍害！」
「來！大家跟我進屋！把他家地窖搬空！糧食全分了！」
「誰不動手，誰就是跟他一夥的！到時候一塊辦！」
有幾個村民眼神忍不住直往地窖口溜。
趙天瞪了那幾個村民一眼。
村民們立馬定住了，腳脖子一轉，又縮了回去。
趙天這才看向姜成兵。
雖然被槍頂著，臉上卻一點兒懼色都沒有。
「姜成兵，我只問你一句。」
「你確定要跟我結死仇？」
姜成兵以為趙天怕了，笑得更加意。
「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