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彎腰撿起長槍在手裡掂了掂，忽然手腕一翻，朝前甩了出去。
「嗖——」
槍頭朝下，剛好扎在保衛科科長腳前半尺遠的凍土裡。
保衛科科長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周圍那幾個手下也拼命往後退，臉都嚇白了。
「靠！嚇唬誰呢！」
一個愣頭青手下不信邪，衝上去就要拔槍。
可他拔得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來了，槍卻紋絲不動。
「過來幫忙！」
愣頭青又喊了一個同伴，倆人抱著槍桿子一起使勁兒。
結果槍桿子仍舊在土裡。
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大家偷偷瞄向趙天，心裡都在泛嘀咕。
這還是人嗎？這得多大的力氣能把槍扎進凍土裡，兩個大小伙子都拔不出來？
保衛科科長心裡也發毛，但面上不能慫，嘴硬著罵道。
「裝神弄鬼！有力氣咋的，有力氣你也別想從我這兒買走一磚一瓦！」
這時看門老頭也爬了起來，鼻子還冒著血。
他湊到保衛科科長耳邊，嘀嘀咕咕。
「科長，這小子是拿著批條來拉磚瓦水泥的，說是要蓋房……」
科長一聽，先是一愣，緊跟著咧開嘴樂了。
「哎呀媽呀，鬧半天是買貨的？」
「那更好了！小子你給我聽好了，今天你要是能買到紅磚，我這保衛科長就不幹了！」
保衛科長之所說得底氣十足。
是因為國營廠對外向來是鐵板一塊，只要廠里咬死了不賣，誰來都沒轍。
張太萍在旁邊早就聽不下去了。
她突然衝上來，指著保衛科長的鼻子罵道。
「你少在這滿嘴噴糞！你們廠的秦二，高價倒賣計劃外的磚瓦，欺負老百姓，坑了多少蓋房的人，這事我還沒跟你們算帳呢！」
「今天趙天拿著正經批條，按國家價格來買貨。」
「結果你們不但不賣，還縱容行兇。」
「我警告你們，今天必須得賣！不賣我就去上頭告你們！」
趙天見狀拽了一下張太萍的胳膊，低聲說。
「這事我……」
張太萍正罵得上頭，胳膊一甩。
「你別管！這事我管定了！我看他們今天敢不敢無法無天！」
趙天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知道張太萍的話不會有什麼作用。
果然，保衛科長把張太萍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嗤笑出聲。
「哎呦喂，我當是誰呢，一個破公安，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這是我們縣國營磚瓦廠，不是你那巴掌大的小派出所！」
「廠里賣不賣貨，是你一個外單位的能管的？你算老幾啊？」
「哪涼快哪待著去，少在這礙眼！」
保衛科長話音一落，身後七八個保衛科的混子也跟著起鬨。
「就是！一個丫頭片子，還想管我們廠的事？」
「回去給你們所長洗襪子去吧！」
張太萍氣得渾身直哆嗦。
「你們……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是違法犯罪！我要向上級主管部門反映！」
保衛科長掏了掏耳朵，陰陽怪氣道。
「反映？你去反映唄。」
「不過你這思想覺悟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咋的？幫著農村來的窮小子，打壓我們國營企業是不？」
「你對社會主義建設是不是有啥不滿情緒啊？」
「你……你血口噴人！」
張太萍嘴唇都氣得發紫了。
保衛科長見狀往前湊了半步，臉上掛著壞笑。
「你們派出所明年開春是不是要修房子？紅磚水泥可都得從我這過。」
「你今天在這跟我鬧，到時候我隨便找個由頭，卡你們半個月，你們就漏著風辦公去吧！」
「你……」
張太萍被氣得徹底沒詞了。
她哪見過這種滾刀肉。
趙天見狀直接拽住了張太萍的手腕。
張太萍一愣，轉頭看他。
「咱們先走。」
張太萍氣憤道：「去哪？他們能賣？」
「找電話，咱搖人去。」
「他不是仗著有磚瓦廠的背景，要卡我嗎？那咱就拼一下背景。」
兩人的對話被保衛科科長聽到，笑得前仰後合。
「搖人？你搖玉皇大帝來都沒用！」
「這是國營廠，老子不點頭，你一塊磚頭都別想摸走！趁早灰溜溜滾蛋吧！」
「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還搖人，搖你二大爺吧！」
趙天只當沒聽見，拉著張太萍的手腕就往外走。
張太萍氣得一邊走一邊回頭罵：「一群蛀蟲！渣滓！社會敗類！」
兩人一口氣走出幾十米遠，張太萍甩開趙天的手，眼圈還紅著。
「趙天，我是一個公安，我都管不了他們，你還能找著誰管？」
「這磚瓦廠是縣辦企業，公社領導都未必能直接管！」
趙天意味深長地看了張太萍一眼，笑道。
「沒事兒，等會兒咱們還來，我給你出氣。」
張太萍以為自己聽錯了。
「還來？咋來？你……你真能搖來人？」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走到公社郵電所，要了電話線。
趙天掏出一個小本本，上面記著一串號碼。
是前陣子劉建國留給他的電話，說以後有事直接打電話。
張太萍站在旁邊，看見趙天要打給劉建設，心裡有些沒底。
「你給劉建國打？供銷社的副主任？他能管得著磚瓦廠麼？」
「磚瓦廠那又不是供銷社的下屬單位……」
趙天隨口答道：「他認識的人多，或許有辦法。」
他一手拿著電話筒，一手撥著號碼盤。
心想，以前的劉建國或許不行。
但現在的劉建國，剛給省軍區的大領導送了棵靈芝。
把首長的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現在劉建國說句話，估計比縣長都好使。
……
另一邊，保衛科長罵罵咧咧地領著手下退回了廠子裡。
氣得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旁邊一個手下趕緊遞過去一根煙，殷勤地給點上。
「科長，那小子就是個紙老虎，等會兒他要是敢再回來，咱直接廢了他。」
保衛科長吸了口煙，冷笑。
「他要是敢回來，老子把他的腿卸下來當柴燒！」
話剛說完，看門老頭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科長！那小子又回來了！」
保衛科長把菸頭往地上一扔。
「靠，還真有不怕死的！」
「把保衛科的人全給我叫上，帶上傢伙事兒，今天非得讓這小子見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