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聽到孫秀香的話，急道。
「啥叫賣？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
「你一個寡婦，還想嫁啥樣的？」
「人家不嫌棄你是二嫁的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
孫秀香一聽說她是寡婦，眼圈頓時就紅了。
「我咋成寡婦的你們心裡沒數？」
「當初是誰把我嫁給癆病鬼的？是誰收了人家十塊錢就把我推出門的？」
老太太臉一紅，隨即又硬氣起來。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幹啥。」
「這回不一樣，這回是續弦，過去了就是正兒八經的媳婦。」
「等你哥再娶了他閨女，咱兩家就是親上加親。」
老頭在旁邊嘆了口氣。
「秀香啊，你就聽你媽的吧。咱家窮，你眼瞅著哥都奔三了還打光棍呢。」
「你不替你哥想想，也得替咱家想想不是？」
趙天靠在騾子車旁邊，聽得直皺眉。
這家人可真夠嗆。
拿閨女換兒媳婦，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他正想著，孫秀香突然炸了。
「你們這一窩子畜生！」
孫秀香的聲音都在抖。
「當年把我嫁給那個病秧子就說是為了我哥！」
「他死了你們管過我一天嗎？」
「現在我守寡了，你們又想把我推給一個快入土的糟老頭子？」
老太太急了，上去就抓孫秀香的胳膊。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咱家白養你了？」
大哥也伸手去拽。
「別跟她廢話，今天說啥也得把她弄回去！」
孫秀香拼命掙扎，四個人扭打成了一團。
撕扯間，孫秀香的棉襖領子被扯歪了，露出半邊肩膀。
臉上也不知道被誰打了一巴掌，紅了一片。
她用力一掙，從人堆里沖了出來。
紅著眼眶往外跑。
跑了沒多遠，恰好一頭撞在了趙天身上。
孫秀香抬頭一看是趙天，整個人都僵住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追過來的老太太和大哥也看見了趙天。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趙天一眼，見是個趕騾子車的，也就沒把趙天當回事。
「秀香，你跟這野男人在這幹啥？」
「趕緊給我回家！」
大哥直接指著孫秀香威脅道。
「你今天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我跟你說，你年前就得嫁過去。你要是敢耽誤了我的親事，我跟你沒完！」
說著，大哥上來就要扯孫秀香的胳膊。
孫秀香往後躲，大哥先一步揪住了她的棉襖。
棉襖太舊了，布料早就不結實了。
孫秀香一掙，棉襖就從肩膀到後腰，整片被扯了下來。
孫秀香整個後背全露在了外頭。
後背雪白光滑十分誘人。
趙天瞥了一眼，立刻把頭扭到了另一邊。
孫秀香尖叫一聲，趕緊用破棉襖捂住胸口。
她渾身都在哆嗦，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你們……你們還是人嗎？」
她一邊哭一邊喊。
「我十六歲下地掙工分，掙的全給你們花了。」
「我成了寡婦以後，你們來看過我一次沒有？」
「丈夫死了我回娘家，你們連頓飯都沒給我做過，還嫌我晦氣。」
「現在我好不容易能養活自己了，你們又要把我往火坑裡推，你們憑啥！」
老太太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周圍的人也漸漸圍了過來，對著這一家子指指點點。
老太太覺得丟人，瞪了孫秀香一眼。
又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大哥會意，上去就薅住了孫秀香的頭髮。
抬手就是兩耳光。
「我叫你犟嘴！」
「爹娘生你養你，讓你知恩圖報怎麼了？那是你應該的！」
「你從小吃家裡的喝家裡的，讓你嫁人你就得嫁！」
孫秀香被打得頭一歪，嘴角滲出了血。
趙天看得拳頭都硬了，剛要邁步。
旁邊圍觀的人群里見狀突然議論起來。
「這丫頭也太不懂事了，爹娘養大她容易嗎。」
「就是，給她尋個好人家還不願意，還想咋的。」
「不孝順爹娘，天打雷劈。」
趙天聽到這些話，腳步頓住了。
他冷冷掃了一圈那些說話的人。
都是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孫秀香家人聽到大家向著自己說話，更得意了。
老太太腰杆一挺，沖兒子喊道。
「使勁打！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讓大夥都看看，咱老孫家是怎麼管教閨女的！」
大哥聞言掄起巴掌，又要往下扇。
這回扇得比剛才還狠。
孫秀香整個人被扇得往旁邊一歪，腦袋磕在地上，額角都蹭破了皮。
圍觀的人不但沒攔著，反倒有人叫了聲好。
「打！這種不孝順的東西就該往死里打！」
「爹媽養你這麼大容易嗎，讓你嫁人你還挑三揀四的。」
「就是，守了寡還當自己是黃花閨女呢。」
孫秀香趴在地上，頭髮被大哥薅得亂七八糟。
衣不蔽體得渾身都在抖。
老太太叉著腰站在旁邊，笑著對圍觀的人直點頭。
「大伙兒都看見了啊，我們家是教閨女，天經地義。」
孫秀香大哥得意得不行，又薅住孫秀香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我問你，你到底嫁不嫁？」
孫秀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大哥抬手又要扇。
孫秀香終於扛不住了。
她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錯了……」
「大哥我錯了……媽我錯了……」
孫秀香一邊哭一邊磕頭。
「我嫁……我嫁還不行嗎……求你們別打了……」
老太太和大哥對視一眼，臉上全是得意。
大哥蹲下來，一把捏住孫秀香的下巴，逼她抬起頭來。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挨頓揍才老實。」
說著又抬手扇了孫秀香一耳光。
「記住嘍，你這輩子都得聽家裡的。」
「讓你嫁誰你就得嫁誰，讓你幹啥你就得幹啥。」
「再敢犟嘴，我就打斷你的腿。」
說完，大哥薅著孫秀香的頭髮就往家的方向拖。
孫秀香被拖在地上，膝蓋在凍土上都蹭出了血。
她掙扎著回頭，看了一眼趙天。
趙天跟孫秀香對視了一眼，心裡的火一下就躥起來了。
他本來想再看看，這家人到底能混帳到什麼程度。
但現在他看不下去了。
趙天趕緊上前捏住了孫秀香大哥的手腕。
大哥正得意著呢，冷不丁手腕被人拽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