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財不露白

  「趙天兄弟……」

  趙德全斟酌了一下用詞。

  「我不是信不過你。你抓林蛙的本事我親眼看見了，全縣找不出第二個。」

  「但青羊跟林蛙不一樣。林蛙是在溪溝里趴著讓你抓，青羊那玩意兒要是跑起來……」

  「趙經理。」

  趙天站起來，準備要走。

  「你把錢準備好就行。」

  趙德全見趙天動真格兒的，咬牙說道。

  「三塊就三塊！趙天兄弟，你要是真能打到青羊，有多少我收多少！」

  「你要是打不著也別硬撐。林紅紅不是一般人，輸給她咱不丟人。」

  「你可千萬別為了爭口氣把命搭進去，我以後還得指著你呢！」

  趙天笑了一下。

  "放心吧趙經理。我心裡有數。"

  "那我先走了。"

  趙天推開門走出了小山嶺飯店。

  外面天已經擦黑了。

  趙天把空竹簍往肩上一甩，快步往村里走。

  走到村口時，在磨盤邊又看見了幾個熟人。

  王翠芬裹著個破頭巾蹲在磨盤邊上嗑瓜子，旁邊李老三叼著旱菸杆子，還有一個納鞋底的，趙天沒細看是誰。

  王翠芬老遠就看見趙天了，瓜子皮往外一吐，扯著嗓子喊起來。

  「哎呀，趙天回來啦！聽說你去賣林蛙了，這是全賣啦？」

  趙天腳步沒停。

  「賣了。」

  李老三站起來，往趙天這邊快走了兩步，看向竹簍。

  「空簍子回來的？那肯定賣了不少錢吧？」

  「沒幾個錢，公社那邊收得便宜，統共也沒賣上啥價。」

  

  趙天敷衍著，走得更快了。

  李老三不死心，跟在趙天屁股後頭小跑了幾步，追著問。

  「便宜是多少啊？你跟大伙兒說說唄，咱也跟著高興高興……」

  「真沒啥好說的。」

  趙天頭都沒回，「扣了雜七雜八的，到手沒剩啥。」

  王翠芬在後頭用胳膊肘捅了捅李老三，壓低聲音道。

  「你瞅瞅，人家現在有本事了，連句話都不願意多說了。指定是掙了大錢，怕咱們知道。」

  李老三哼了一聲，把煙杆子往嘴裡一塞，不追了。

  趙天聽見了也沒搭理，心裡巴不得這些人離自己遠點。

  他剛走到自家院子，就聞到了大醬燜林蛙的香味。

  林雪霏第一個從屋裡跑出來。

  「小天哥回來了！」

  她跑到趙天跟前，繞到背後去看竹簍，愣了一下：「全賣了？」

  「全賣了。」

  「我的天！小天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趙天笑著跟林雪霏走進屋。

  趙衛國正坐在炕沿上擦菸袋鍋子。

  王琴則在灶台邊彎腰攪著鍋里的菜，就為了讓趙天一回來就能吃到熱的。

  「林蛙全賣了？」趙衛國見趙天進屋，立馬問道。

  趙天走到桌邊，熟練地把錢往桌上一拍。

  「全賣了，一共三十四塊。」

  林雪霏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過去抓起錢，把錢舉到燈底下照著看，簡直不敢相信。

  王琴手裡還拿著勺子，勺子還往下滴答著醬湯。

  「賣多少？」

  「媽，一共賣了三十四塊錢。」

  王琴一聽，嘴張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

  「三十四塊錢……就那一簍子林蛙？」

  趙衛國拿過一張十塊的票子，湊到燈底下看了半天，嘆了口氣。

  「我年輕時候干一年的活，分到手的現錢也就這個數。」




  趙天似有所感地回看了她一眼。

  林雪妍臉瞬間就紅了，趕緊低頭擺碗筷去了。

  林雪霏興奮得聲音都拔高了。

  「照這個速度，咱家用不了多久就能成萬元戶了吧！這要是一個月去賣兩回，一回三十多……」

  「你先坐下吧！」林雪妍嗔怪地拉了林雪霏一把。

  林雪霏人坐下了，嘴卻沒停。

  她掰著手指頭繼續算。

  「要是一個月只去一回，一年也四百多了。再說小天哥還能賣別的……」

  「林蛙不是月月都有的。」

  趙天在炕沿上坐下，忍不住笑著打斷她。

  趙衛國點了點頭：「小天說得對。再說咱家現在也不是光指望這個。」

  林雪霏搶著說：「那倒是！咱家磚瓦也拉回來了，地基也整完了，眼瞅著就能蓋新房了。」

  林雪妍把一碗粥放到趙天面前，輕聲說道。

  「低調點吧，咱家現在有錢了，村里人眼睛都盯著呢。」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今天小天回來的時候，村口那些人肯定又在打聽了吧？咱家現在不比以前了，小心讓人眼紅。」

  趙衛國放下菸袋鍋子：「雪妍說得在理，財不露白。你媽今天出去借個醬都……」

  話說到一半，趙衛國突然頓住了，看了王琴一眼。

  王琴臉上僵了一下，趕緊轉身去攪鍋盛菜。

  趙天察覺出趙衛國話裡有話，問道。

  「借醬？咋回事？」

  「沒啥沒啥……」王琴頭趕緊岔開話。

  「媽，你還是告訴我吧！」

  王琴見趙天較上真了，站了幾秒，轉身看了趙衛國一眼。

  趙衛國嘆了口氣，把菸袋鍋子往炕沿上磕了磕。

  「說吧，兒子早晚得知道。」

  王琴這才把事說了。

  從怎麼去老李家借醬說起，老李怎麼先裝窮說沒有醬，怎麼一聽趙天抓了林蛙立馬改口說有。

  又獅子大開口要十隻林蛙換半碗醬。

  最後說到老李顛倒黑白說趙家欠他家糧的時候，王琴的聲音都在抖。

  「他居然說咱家前兩年借他家糧沒還。你說他這人……哎……」

  王琴說不下去了。

  趙天的臉越來沉。

  「然後呢？」

  王琴猶豫了一下，又把白寡婦怎麼路過解圍的事全說了。

  說到白寡婦拉她去自家拿醬的時候，王琴眼圈都紅了。

  「她家也不富裕。就一罈子醬，二話不說給我舀了大半碗。」

  「老李還在外頭拿名節的事兒罵她，罵得可難聽了。」

  王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人家跟咱家非親非故的，平白因為幫咱們惹了這些事兒。」

  趙衛國悶聲開口：「我本來以為老李就是愛占點小便宜。這些年他借咱家東西不還，我也沒計較過。」

  「沒想到他還是個白眼狼。」

  趙天聽完氣得站了起來。

  林雪妍趕緊拉住趙天的袖子：「小天，你別衝動去找。」

  「我不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