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陳歡的安排下,一家人全部出動,唯有老爹陳衛國,還得留在家裡幫大兒子磨豆漿,早上才會跟著林叔的牛車一起走。
到了鋪子裡,陳歡因為帶著沈鈺和蘇婉清,加上他的鋪子堆滿了海貨,味道也比較大,所以虞秀英和陳虞就選擇住在大哥大嫂的鋪子裡。
因為陳歡的鋪子裡沒啥東西要做,所以沈鈺和蘇婉清主動說,去鋪子裡幫忙,把該備好的料都提前備好,然後把一部分的饅頭,包子,餛飩,餃子全都包出來。
明明是忙了一天,大家都應該很累,可是看著農貿市場家家燈火通明,所有人都感覺興奮得睡不著。
一直把活都干到了晚上十點多,大哥大嫂這才攆著陳歡一家回到自己的鋪子裡。
進了屋子,沈鈺激動地把手裡的零錢和票子整齊放在專門打造的收銀抽匣。
裡面每個紙幣和硬幣都分開,這樣方便不容易出錯。
陳歡則是更加激動。
今晚,他要和沈鈺姐妹一起住。
因為地鋪的原因,三個人要並肩躺在一起,雖然不幹什麼,但是包括沈鈺在內,蘇婉清兩人也都臉色通紅。
「還忙著呢?」
「你們餓不餓,這是大嫂送過來的三碗餛飩,咱們吃完了再弄。」
已經有些心急的陳歡,從隔壁端來了三碗熱氣騰騰的飯食。
這餛飩包得很有水平,一個個小而精緻,餡大皮薄,上面還撒了紫菜蔥花芝麻做點綴,陳歡主動到了庫房,從裡面拿出一點蝦米灑在上面。
潔白的蝦皮一進碗,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我不餓,那邊的貨物還要整理一下,你倆先吃吧。」
蘇婉清說著,因為店面狹小,桌子只能坐兩人,陳歡把碗放下,立刻說道:
「這可是餛飩,一會兒放涼了都得粘在一起。」
「咱們一起吃。」
說著,他不由分說,直接提起一袋子榛子放在櫃檯旁,然後一屁股坐在上面,拍著一左一右的木凳子說道:
「來來來,這不就好了?」
蘇婉清還想拒絕,結果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沈鈺聽得嘴角都勾起來,拉著姐姐的手說道:
「姐,你過來吧,陳歡都坐下了,咱們一起吃。」
蘇婉清有點不好意思,挪動了一下,也不想讓沈鈺去坐那個裝滿榛子的袋子,有點局促不安地一左一右分開坐在陳歡旁邊。
三個人對著餛飩碗,拿起白瓷勺。
陳歡的這間小鋪面不算大,水泥地,靠牆擺著掉漆的木櫃檯,頭頂懸一盞蒙著薄灰的白熾燈,暖融融的光落下來。
他們的櫃檯是個方木桌,三隻厚實的白搪瓷大碗,碗沿騰起一團團白茫茫的熱氣。
陳歡此時低著頭,從碗裡搖起一隻餛飩。
只見碗裡的餛飩皮薄透光,一隻只圓滾滾的小元寶浮在清亮的湯底里。
碗底鋪著細碎烏黑的紫菜,金紅色的蝦皮星星點點散在湯麵,頂上撒一把水靈翠綠的蔥花,末了細細勻上一層白芝麻點綴。
熱氣一烘,鮮肉的淳厚混著紫菜蝦皮獨有的海鮮撲面而來,勾得人喉頭微微發緊。
「快,趁熱,都吹一吹。」
這個年月,尋常人家的早飯多是稀粥配醃蘿蔔乾,能吃上一碗捨得放蝦皮紫菜的餛飩,已是難得的口福。
被陳歡一催促,蘇婉清捏著竹筷輕輕夾起一隻,對著升騰的熱氣小口吹涼,輕輕咬破薄軟的麵皮,飽滿鮮嫩的肉餡裹著滾燙鮮汁在舌尖化開。
「怎麼樣?」
陳歡沒有立刻吃,而是問道。
蘇婉清沒有回答,嘴裡輕輕呼著熱氣,儘管已經很餓了,但她還是吃得慢條斯理。
小口小口吞咽了餛飩,她再舀一勺湯送入口中,軟滑的紫菜吸飽了肉湯,蝦皮咸香提味,蔥花清鮮解膩,白芝麻嚼開時溢出淡淡的油香。
一碗熱湯緩緩落進胃裡,暖意順著四肢百骸散開,連指尖的涼意都一掃而空。
「好吃。」
看著蘇婉清吃得認真,陳歡也忍不住拿起勺子,他接連吃下兩隻,放下筷子由衷嘆道:
「大嫂這手藝真是絕了,鮮得不齁人,料還放得這樣實在!」
沈鈺看著兩人,也慢慢抿著湯,目光落在碗中漂浮的蝦皮上,笑著開口:
「大嫂開這間早餐鋪,憑這碗餛飩,生意鐵定紅火。」
「現在廠子裡上班的工人、背著書包趕早的孩子,一早出門大多只能啃涼乾糧,就盼一口熱乎吃食。」
「嫂子用料捨得,味道地道,等天剛蒙蒙亮開門,門口保管早早排起長隊。街坊鄰里嘗過一次,口口相傳,不出多久整條街都要來尋這餛飩。」
蘇婉清也跟著點頭,眉眼帶笑:
「沒錯,價錢公道些,回頭客能擠破鋪子。到時候一早這裡人聲鼎沸,來吃餛飩的人怕是要把門檻都踏熱咯。」
陳歡聽得笑吟吟的,他得意說道:
「還不是我的主意,你們看著吧,明天開張,大嫂的攤子,肯定比你們想像中的火爆。」
「是是,你厲害。」
「不過歡子,你是怎麼想到讓大嫂開這個早餐店,大嫂的手藝明顯進步了,這個攤子開在這裡,肯定不愁賣錢。」
陳歡扭頭看向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妹和大嫂來到了門前。
大嫂繫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聽到幾人的誇讚臉上漾起樸實的笑意。
「歡子,能開這個鋪子多虧了有你了。」
「剛剛,娘和小妹也吃了,都說我這餛飩不錯,你們要是還想吃,我再去給你們乘。」
陳歡幹掉了一碗的湯,打了個飽嗝笑呵呵說道:
「嫂子,別忙活了,我們馬上也洗睡了,再有幾個小時,鋪子就得開張,你帶著娘和小妹也趕緊睡吧。」
「誒,好嘞,你們仨也趕緊休息。」
聽到陳歡的話,大嫂收了三個碗,倒是沒注意到三個人說起睡覺時候,臉上微妙的表情。
陳歡看著不自然的兩女,一點扭捏都沒有,送走了嫂子,他直接把店鋪木門關上,然後扭頭說道:
「今晚就不洗漱了,咱們直接弄盆水,擦擦身子,今晚就在這裡將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