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養雞場落成,轉眼又過去了一個月。
或許是因為雛雞剛剛進圈,養雞場還沒有任何收益的緣故,陳歡的養雞場熱度慢慢減了下去。
不過,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在村里逐漸傳開了,有幾戶經驗老到的養雞戶,聽說陳歡蓋了養雞場,還聽說能夠容納三千隻,頓時不屑地笑了。
「嘴上沒毛,辦事兒不牢。」
「誰不知道養雞要趁著開春,小雞苗長大需要幾個月時間,經過一個春天和夏天的積累,這雞苗才能長大,有扛過冬天的能力。」
「陳歡這個小子,賺了點錢不知道怎麼得瑟好了,居然敢反著季節來,冬天養雞,成本多高?」
「飼料是不是要人拌,乾草是不是得勤換?」
「最重要的是,小雞那可嬌貴著呢。」
「冷了拉稀要死,熱了體溫過高要死。」
「這冬天,一個大降溫,家家戶戶沒棉襖的人都熬不過去,陳歡的養雞場,看著吧,准賠個底兒掉。」
這個言論在村里傳開,為此村長和支書還抽時間視察了陳歡的養雞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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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就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地方開始晾曬蜂窩煤。
這些蜂窩煤塊塊端正飽滿、無一破損變形。
有些好奇的村民,沒事兒也去養雞場周圍溜達,就能看著一排排整齊的煤坯,嘴上依舊硬氣,心裡卻悄悄泛起詫異。
這個陳歡弄出來的什麼蜂窩煤,這就那麼好用?
秋日暖陽正好,陳歡將煤坯錯落擺放,塊塊之間留出通風空隙,分層晾曬,保證受熱均勻、干透定型。
他耐心找人看著,避開揚塵、避開積水,待煤坯徹底風乾硬化,黝黑髮亮、質地緊實,才算真正成型。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陳歡的魚乾和山野菜生意漸漸穩定下來。
隨著最後一次秋收結束,整個先進村里大部分人家都開始貓冬。
辛苦了一年四季,這冬天,大家大概家家戶戶,那都是閒賦在家,有收音機的聽收音機,沒收音機的,去別人家打打牌九,造造小孩。
當然了,幹這些事兒,不是因為他們想閒著,而是因為確實太冷,沒什麼事兒干。
入冬第一場寒流襲來,北風呼嘯、氣溫驟降,先進村正式入冬取暖。
村民們照舊燒著提前囤好的冬柴,家家戶戶煙囪濃煙滾滾,屋裡煙火味濃重,爐子火勢忽大忽小,白天勉強取暖,夜裡餘溫散盡,被窩冰涼,屋角依舊結著薄霜。
唯獨陳歡家,截然不同。
自從在養雞場成功做成了實驗以後,陳歡毫不猶豫,又訂購了小號的蜂窩煤爐子,給他和他爹媽大哥全都安裝上。
這年頭,蜂窩煤爐子可不便宜,但是陳歡捨得花錢,因為冬天實在是太難熬了,只有這種火力穩定的煤爐,才能讓人沒事兒不總起夜,要麼添柴把炕燒得熱得受不了,要麼火滅了,整個屋子裡跟冰窖一樣出被窩都待不下去。
隨著一塊干透的蜂窩煤放進改良爐腔,引火一點,通透的蜂窩孔洞瞬間貫通氣流,火勢穩穩升起,不竄煙、不嗆人、不爆火、不熄滅。
火焰順著孔洞均勻蔓延,整煤通體燃燒,火力綿長穩定,沒有散煤忽冷忽熱的弊病,也沒有漫天煤灰揚塵。
強勁的熱力順著爐體迅速散開,順著屋舍縫隙鋪滿全屋。
短短半個時辰,原本陰冷的屋子就徹底暖透,寒氣盡數消散。
屋裡暖意溫潤厚重,不是土爐那種燥熱嗆人的虛火,是沉穩持久、裹遍全身的實暖。
牆皮、炕席、家具都慢慢蓄滿溫度,屋內溫潤乾爽,哪怕屋外北風嘶吼、霜寒刺骨,屋內也暖意融融,晝夜恆溫,整夜不涼。
更讓人驚嘆的是它的耐燒程度。
一塊蜂窩煤穩穩燃燒三四個時辰,火勢平穩持續,不用頻繁添煤、不用反覆捅爐,省時省力還極度省煤。
對比村里人一天要添七八次柴火、耗費更多的時間,屋裡還冷熱不均,差距一目了然。
「哎呀歡子,你那養雞場,哥今天去了,那裡面,雖然味道大了點,但是通風不錯,溫度也暖和,我進去了還以為是夏天呢。」
喬雲龍一邊說著,一邊進屋就開始脫帽子,一邊脫,一邊詫異說道:
「哎呀,你家這個溫度可以啊,屋子暖和不說,空氣還不把干,怎麼回事兒?你家燒的,也是那個什麼蜂窩煤?」
他這次來,其實就是別人家說,說陳歡家的煤爐子,那是北京產的高級貨,一天少個幾次就可以了,整個屋子始終保持在20多度,別提有多舒服。
喬雲龍一開始還不信,結果還是兒子虎子沒事兒晚上來陳歡家找他乾娘沈鈺補習珠心算,孩子天天嚷著家裡冷,這才讓喬雲龍留了意。
今天這一間屋,他確實覺得瞬間被撲面而來的暖意包裹。
用力地聳著鼻子,喬雲龍猛聞屋子裡的味道。
沒有嗆人的煤煙,沒有忽冷忽熱的溫差,滿屋溫潤踏實的熱氣,順著手腳鑽進身子,驅散了積攢多日的寒意。
看著爐子裡靜靜燃燒、火力綿長的蜂窩煤,再想起自家煙燻火燎、凍得人縮手縮腳的屋子,喬雲龍忍不住罵道:
「這幫傻插,天天在我辦公室念叨,說什麼你腦子被資本思想腐蝕了,就知道賺錢了以後搞發展,有一點錢不知道怎麼花了好。」
陳歡倒是沒聽說過別人怎麼評價他,只是一邊給喬雲龍倒茶一邊笑著問道:
「喬哥,那你是怎麼回的?」
「我當然是罵他們啊,我說,你們有能耐,你們也支援政府建設,還有這個養雞場,明顯是造福村裡的事兒,現在,你那一個廠子,能給七個家庭沒有工作的叔嬸安排活,這不是企業是什麼?」
陳歡聽喬雲龍說了半天,就是不提自己的想法,他似笑非笑問道:
「喬哥,你當時雖然站在我這一邊,可是你也沒想到我的這個蜂窩煤的爐子這麼厲害吧?」
喬雲龍老臉一紅,一拍大腿說道:
「可不就是嘛!」
「陳老弟,你這個爐子,能不能走一下門路,給哥哥我也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