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陳歡的意思,他這是要拉裴順一把,一旁的沈鈺和蘇婉清沒說什麼,倒是陳父和陳母先不樂意了。
陳父說道:
「歡子,你小子掙了兩個子兒,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那菩薩救人,害得燒香拜佛呢。」
「順子雖然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但是誰家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這事兒你要是直接出手幫忙,到時候順子背了饑荒,可不一定感謝你。」
陳母此時端著飯,盤腿坐在炕上,諄諄教誨:
「歡子,娘知道你是個善良的,有能力了就想拉巴身邊的朋友。」
「可是胖子的養雞場那才剛剛建設起來,蜂窩煤的廠子也沒啥盈利呢。」
「你平時愛折騰,這個家都是沈鈺和婉清姐妹忙前忙後的。」
「你在單位里沒事兒上班,下班了店裡溜達一圈就回家吃飯,哪裡知道鋪子裡的辛苦。」
「這又是蓋廠子,又是養雞場的,你有多少錢夠給的。」
「那點家底,攏共算算也就是個千把塊錢,這種情況,你還去幫襯別人嗎?」
陳歡被父親和母親說得頭大。
他其實也不是濫好人,非得去裝大尾巴狼。
覺得自己有點能耐了就去渡人渡己。
主要裴順的後半輩子,過得也太慘了。
上輩子他陳歡打光棍,裴順娶了這麼個婆娘在家當牛做馬。
後來幾個年輕人被磨平了稜角,陳歡是眼睜睜地看著裴順的日子一天過得不如一天。
直到後面,裴順被宋家人打成瘸子,最後在村里靠著撿垃圾度過後半生,這種如同溫水煮青蛙的慢性報廢,讓同樣日子不好過的陳歡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兄弟重蹈覆轍了。
但是,這種話,陳歡沒法對家裡說,他只能換個理由說道:
「我知道了,裴順是我從小穿一個褲子長大的兄弟,能幫一把的話,我肯定是要幫一把的。」
「不過爹說得也對,就算是要幫人,那也得他登門來求助他,他才能出手幫忙。」
一家人吃過了飯,陳歡也沒急著洗澡上床,而是破天荒地坐在院子裡,跟家裡人看電視。
晚上的新聞聯播,播放的是秋天全國秋收的豐碩成果,以及天氣預報。
陳歡喝著茶水也不著急,倒是沈鈺和蘇婉清收拾了院子,又把髒衣服洗完以後,才跟陳歡說道:
「今天要是人不過來,那就早點睡吧。一會兒水燒開了,就把衣服換了先去洗澡。」
陳歡點點頭,站起來說道:
「行,就這麼定,再等半個小時就鎖院子門。」
就在陳歡已經準備回屋子睡覺的時候,裴順拎著兩瓶黃桃罐頭,帶著一條大前門站在院子外面喊道:
「歡哥,歡哥在家嗎?」
「誰啊?」
蘇婉清回頭看著陳歡一笑,率先走出去。
裴順眼見蘇婉清出來開門,立刻笑著迎上去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嫂子,是我。」
「順子啊。你可不能瞎叫,這麼晚了有事兒?」
「是啊,有點事兒,想找歡哥幫忙。」
「進來吧。」
蘇婉清被裴順叫了一個大紅臉,她有點不好意思的開了院子門,就看到裴順提著東西進了院子。
陳歡早就等著裴順了,此時眼見對方還提著東西,一副期期艾艾的小心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順子,這也不像你啊。」
「你平時不都挺大大咧咧的嗎?」
「怎麼這會兒跟個小姑娘似的。」
聽到陳歡調侃了幾句,裴順把黃桃罐頭還有煙遞給沈鈺,然後被陳歡引進屋子裡。
陳歡指著炕上燒好的茶水,還有瓜子糖果說道:
「來,別客氣,坐,我讓你嫂子給你削個蘋果。」
裴順連連擺手,急忙說道:
「蘋果就不吃了,歡哥,我那事兒你是不是聽說了。」
陳歡也沒避諱,直接說道:
「你想怎麼辦?」
裴順有點猶豫,還是咬牙說道:
「歡哥,我是真想娶了那個宋家的,她這個娘們,想賴我的彩禮不說,今天還搞了那麼一齣戲。」
「我是真的沒臉在村里呆了。」
「經歷了那麼一次事兒,對方還問我要四百塊錢彩禮,沾上她,十里八村哪裡還有人家小姑娘敢嫁給我?」
陳歡聽著裴順的話,也沒有生氣,而是問道:
「順子,你的脾氣我知道。」
「你是不是想著,等你把這個娘們取回去,狠狠修理她?」
「到時候,彩禮錢也不用再給了,面子丟的也有了。」
「反正她長得漂亮,個子大,白。娶回去調教調教,也就這麼的了。」
聽到陳歡的話,裴順人都傻眼了。
他瞪著眼睛,看著陳歡:
「歡哥,你咋知道?」
陳歡喝了口茶水。
他能不知道這事兒?
上輩子裴順就是這麼選的,結果下場就不用陳歡說了。
陳歡緩緩搖頭,盯著裴順的眼睛說道:
「順子,這個娶媳婦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你要是真的和宋大媳婦結婚了。」
「你娶的就不是宋橋惠一個人,而是宋家的一家子。」
「到時候,你要是敢碰宋橋惠一根手指頭,他們一家子都來你家裡,就算我們都去幫忙,這個架你得打幾次?還討不討生活了?」
聽陳歡這麼說,裴順也是無奈說道:
「歡哥,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我現在是騎虎難下。」
「今天下午的事兒,婦聯的人已經給我調解了,可惜,根本沒用。」
「那個宋橋惠她就是咬死了,必須跟我結婚,否則想要退婚,就再拿二百塊錢。」
「我真的是不想再給他200,之前的二百塊錢瞎了我也認了,畢竟彩禮不退這個說法咱們村里一直也有。」
「但是,我是真的沒想到,那個宋橋惠還敢再要200塊錢。」
「我真是受不了了。這個錢,我給她憋屈,倒不如直接睡了她,過日子就過唄?非要嫁給我,那我不順心打就是了。」
陳歡搖頭說道:
「順子,我比你大半歲,記得小時候咱們倆爭誰是誰哥,在村頭曬穀場打了一架,後面,你讓村北劉家的大孩子欺負,我領著小胖揚了對方沙子,幫你打回來了,打那以後,我們玩了十年到現在。」
聽到陳歡提起過往,順子也有點感性。
攤上那麼一個家庭,他忍不住流出淚來。
「歡哥,我真的沒法子,宋家太無賴了,那女的撒潑,我真拿那老娘們沒招。」
陳歡笑著說道:
「不就是錢嗎?」
「你歡哥別的本事沒有,帶你賺錢簡單。那200塊錢的便宜,不能讓宋大媳婦賺去,至於後面彩禮你也不用給,明天開始,就去我廠子上班,如果他們找你麻煩,我給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