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有些震驚,要說高興,可是第一時間湧上心頭的是,收下這麼大的禮物,自己償還不了。
「江硯白,這個東西太珍貴了,我不能要,而且這是你媽媽的遺物,你應該自己拿著。」
她將手一送,玉墜子重新放到江硯白的手上。
江硯白卻是順勢握住她的手,捏著少女柔軟的手,「阿晚是害怕也遇到羅雪那樣的情況嗎,沒事,只要我們不說出去,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我承諾過你想帶你過上好日子,你看有了這個你就能天天吃肉,以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了。」
虞晚:問題是她自己還有空間啊。
這就是她既感動又心虛的原因,因為虞晚是無論如何也不敢把自己的空間暴露出去。
可江硯白的坦然和大方顯得她是一個卑劣又自私的人。
而且……
「江硯白,我害怕的不是這個。」
虞晚神色認真,「我是一個很敏感,容易多想的人,對不確定的未來總是揣有最糟糕的想法,你把這個空間給我,我會忍不住想,現在的你是一時激動,雖然完全是自願的,可是等將來你對我的熱情褪去,生活遇到困頓,會不會產生後悔的情緒,到哪個時候你會怎麼看我,是覺得我太礙眼,拿了原本就是你的東西,還是……」
「不,我絕對不會這樣想……」
江硯白臉色變了變,話語急切,卻還沒說完就被虞晚打斷了,「你先聽我說完。」
「……」
少女長而卷翹的睫毛垂下,眼底投下一片蔭翳,她輕聲剖析著自我:「我怕你到最後會恨我。」
未來瞬息萬變,現在情濃,什麼承諾都可以給出去,但倘若有一天他或者自己變心了呢,越是熟悉的人越是知道該怎麼傷害對方。
虞晚不喜歡自己將來會跟江硯白走到這一步。
她將自己的手一點點從男人手中抽離:「你還是冷靜一下吧,你剛醒來,大腦還不太清楚,容易做出一些衝動的事。」
虞晚想表現得冷靜點,甚至產生了退縮感,要不以後慢慢跟江硯白疏離吧,也省得以後兩人真的變成仇人了。
她寧願他們變成陌生人,也不想真的變成互相厭惡的仇人。
只是心口怎麼就這麼疼呢?
她慢慢起身,想回到自己家躲進屋裡,感情真是太複雜了,太熾熱的感情,靠近就仿佛產生了要被灼傷的痛苦。
「江硯白你最近身體不好,還是好好在家休息吧,別讓魏爺爺和魏書程再擔心你了,你也要多留心一下你的家人,為他們多想一想,我家裡的活有弟弟們幫忙就不需要你了,我自己也會做飯也不麻煩你了。」
拖著腳步,剛走兩步,男人就從身後抱住她,兩手緊緊箍住她的腰,「對不起,是我嚇到你了嗎,你別跟我一刀兩斷,我不能沒有你!」
虞晚心中那一口氣,就像是鼓起來的氣球一樣,一戳就破,她咬了咬唇,「你別這樣,我沒說要跟你一刀兩斷,就是想著,你這次冒險魏爺爺也受驚了,你應該多陪陪他們。」
「可你的話分明就是不讓我再見你了!」
江硯白茫然又委屈,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報答虞晚,想把自己最好的東西送給她,怎麼阿晚突然就變了一個態度。
不僅突然變得疏離,還暗示不要再見面了。
江硯白惶恐起來。
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
但還是第一時間抱上去,不放人離開,「阿晚,你別這樣對我,你說的那些都只是你的臆想,你不能因為一些還沒有發生的事就給我定罪。」
「我對你的心,你難道真的感受不到,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心了,你就乾脆殺了我,這樣我就不會對你造成威脅了。」
虞晚:「……」
她咬了咬牙,「江硯白你鬆手,我只是說讓你冷靜,你聽不懂人話嗎?」
江硯白頭埋她脖頸上,濕潤潤的水漬一瞬間浸潤了虞晚的衣領,她白皙的脖子也被打濕,皮膚不自覺抖了抖,男人看她僵住,就用一個溫熱的吻將這點水痕吻去。
「我一直都很冷靜,我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阿晚你明明心裡也有我,為什麼要推開我。」
虞晚被他磨的沒了脾氣,她轉過身,江硯白把自己的眼睛睜的大大的,明明是個丹鳳眼,非要去模仿狗狗眼賣萌,以期讓虞晚對他心軟。
虞晚是那麼容易心軟的人嗎?
「你不是說這個玉墜你是母親留給未來兒媳婦的東西嗎,那我們結婚吧。」
江硯白愣了一下,意識到虞晚說了什麼後,他欣喜若狂,抖著嗓音說了一聲,「好。」
「結婚後,我暫時不會生孩子,就算生了孩子也必須有一個跟我姓虞。」
「好!」
江硯白已經樂傻了,嘿嘿嘿,媳婦竟然已經考慮到要生孩子了嗎,哎呀,媳婦這麼漂亮,他也長得不差,將來他們的孩子肯定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
江硯白從沒有一刻這麼慶幸過自己的腦子好,他腦海里自動用自己的五官和虞晚的五官,組合成了一個跟他們兩個都很像的女娃娃。
只覺得心都軟了。
傻乎乎的虞晚說什麼他就應什麼,虞晚聽著他聲音怎麼越來越飄了,轉過身,跟他鼻尖對著鼻尖,吐氣如蘭,「我說你要是敢出軌,我就立馬跟你離婚,然後找個男人嫁了,讓你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我,你也覺得好?」
江硯白:「!!!」
「不許!」
「阿晚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老婆,你要是敢跟別的男人跑了,我就……」
對上虞晚那你想清楚再回答的眼神,男人放軟語氣,「我就死皮賴臉地纏著你,給你當三。」
之前懷疑虞晚有對象的時候,又不是沒有這個想法,再說了只要老婆還是自己的,當三有什麼可恥的。
虞晚真覺得這就是一條癩皮狗。
用唇獎賞般親了他一口,他的回答顯然讓她滿意了,江硯白眼眸一暗,在對方的唇瓣離開的瞬間,又追了過去。
這一次吻的輕柔又纏綿。
虞晚已經學會在親吻中交換呼吸了,但臉頰還是會因為情緒上涌而泛紅,等兩人分開的時候,虞晚的脖子上就有了一個項鍊。
江硯白生怕虞晚後悔似的,「彩禮給你了,阿晚,我們定一個結婚日期吧,馬上就是國慶了,你說我們國慶那天結婚怎麼樣?」
距離國慶也就一周時間,如果放到後世,絕對不會有人把婚禮定得這麼倉促,但是這個崇尚節儉的年代,所謂婚禮就是兩家人擺一桌吃的就行,城裡人會請兩家人去國營飯店吃一頓。
多餘的親戚也不會請,哪有那麼多錢白讓人吃喝的。
有的不捨得花錢的人家,乾脆就是兩孩子結婚證一領買點喜糖就算了。
很多相親的年輕人都是,前腳相上第二天就領證了。
像虞晚和江硯白這樣慢吞吞確定感情,在外人眼中都談了一兩年的,都已經是很慢的了。
虞晚說:「我要回去跟爺奶他們商量一下,家裡還要買些喜紙喜糖,我怕他們忙不過來。」
畢竟好不容易雨期結束了,地里的農活再也耽擱不了,下河村的救助還沒有結束,上面領導組織附近生產隊互幫互助,還有那段被堵住的山路,也需要疏通。
雖說附近生產隊都會組織人手來疏通山路,但是那畢竟是泥石流,靠人工至少也需要三五天了。
虞晚還是想要讓自己的第一次的婚禮能辦好的,至少將來回憶起來是幸福美滿的,江硯白按住自己太過激動的心,想一想最近大家確實很忙。
「我沒有那麼著急,如果國慶不行,我們就往後再拖一拖,不過我們可以先跟大隊長打一下結婚申請。」
虞晚:「還說你不著急,結婚證我是不可能提前領的,只能等酒席吃了再領。」
不能讓這個男人得寸進尺,世人都說男人到手了就不珍惜了,要是已經拿到了結婚證,江硯白還會認認真真給她辦酒席,指不定就開始敷衍了。
江硯白像是發現虞晚吃他賣可憐那一套,又用無辜大眼撒嬌:「阿晚,別這樣,我們也在一起一年多了,你還不放心我嗎?」
虞晚打了個問號:「?」
「我們什麼時候在一起一年多的?我們不是剛在一起嗎?」
雖然他們過去一年確實是天天見面,但真正的親密接觸只有自己去找他的時候,跟他的那一個吻,虞晚認為自己真正跟江硯白在一起,是從這個吻開始的。
也就是說他們在一起還沒有幾天,就要結婚了,對她來說非常快了。
江硯白偷換概念說:「是嗎,我一直以為我們在交往呢。」
虞晚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別把我當傻子糊弄,再這個我打你了。」
江硯白用臉蹭她的手,男人的下巴上有些冒出來的鬍渣還沒有清理掉,毛毛刺刺的,蹭得虞晚很不舒服,她皺了皺眉,抽回自己的手。
「好了好了,你別蹭了,具體什麼時候辦酒席,等我回去跟爺奶他們商量了再說。」
江硯白可惜的收回臉,媳婦的手嫩嫩的,終於可以正大光明親近了,他恨不得直接黏在阿晚身上,然而媳婦很容易害羞,只是稍微親親蹭蹭,耳朵就紅的不得了。
其實江硯白以前也是這樣,只是他已經修煉成了厚臉皮,男人臉皮不厚,怎麼占到媳婦的便宜?
「那我明天去你家提親。」
他愉悅說。
這下虞晚點頭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回去的路,兩人是牽著走一起走的,江硯白非要送她,說什麼天黑,下過雨有很多蛇蟲過道,怕突然冒出來嚇到她,一定要親自送她回家。
魏老爺子看到兩人牽著的手樂呵一笑,哎呦倆小年輕終於不再藏著掖著了!
曹勇對魏老爺子說:「爺爺,我覺得咱們家也是好事將近了!」
他可是親眼看到兩人在那間廢棄的房子親嘴的,這親都親了,那不結婚怎麼收場啊!
還是有情飲水飽啊,小虞姐一來,他哥就好了,人清醒了,燒也退了,還能爬起來親自送人家回去了,半點也看不出病氣了。
臉上紅光滿面的,任誰都能看出江硯白的高興。
嘖嘖,他小虞姐堪比靈丹妙藥啊!
曹勇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說,然而回來後他哥就說明天要去陳家提親,讓曹勇起個大早,他們早點去鎮上買了禮品,中午去陳家。
而虞晚也破天荒沒有睡懶覺,早上跑去爺奶家蹭了一碗稀飯,飯桌上扔下一個炸彈。
「爺奶,我跟江硯白在一起了,今天他要來咱們家提親。」
虞晚以為家人會先問他什麼時候在一起的,然而所有人都只關註:「提親?哎呀,你這孩子也不早點跟我們說一聲,我們也好去割塊肉,招待他。」
這是陳爺爺說的。
而楊桂花則是皺著眉,「大孫女,你真的確定了,就要跟小江結婚,不要別人了?」
楊桂花神色嚴肅,但聲音裡帶著關切。
其他家人也正襟危坐,好像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一樣。
虞晚疑惑:「你們就不問問我和江硯白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嗎?」
大伯娘納悶:「你們不是都在一起兩年了嗎?」
高順花:「哪有那麼長時間,那時候倆孩子也剛認識,都說不上幾句話,後面才慢慢接觸的越來越多,最多也就談了一年!」
小嬸說的篤定,簡直比虞晚本人還要清楚他們在一起的時間。
虞晚:「……」
她要是說他們其實也才剛在一起一周,他們會不會覺得自己過去那麼長時間都在跟江硯白耍流氓?
偉大的領袖說了,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輕咳了一聲,虞晚選擇回答奶奶的話,她鄭重說:「奶,我已經決定好了,跟江硯白結婚也是深思熟慮過的,我這輩子很難再找到一個願意照顧我,給我洗衣做飯的人了,他對我很好,我也想要跟他步入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