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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雲昭,體諒朕這一次

2026-09-21 18:51:26 作者: 樹己不樹人

  顧時樾的動作頓住。

  方才眼底浮起的情慾,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直起身,將散開的紗布放到一旁,又在雲昭身邊坐下。

  寢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雲昭沒有催促,只定定地看著他。

  顧時樾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你從何處聽來的?」

  「陛下只需告訴臣妾,是不是。」

  顧時樾沉默片刻,終於點頭,「是。」

  雲昭指尖輕顫,儘管她早已知道消息,得到顧時樾的承認時,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

  「何時抓到的?」

  「你出宮那晚。」顧時樾沒有隱瞞,「她跟在你們後面,想趁你在林中休息時用毒箭殺你。影發現了她,將人帶了回來。」

  雲昭想到那晚隱約聽見的動靜,後背頓時泛起寒意。

  原來,她距離死亡只有一箭之遙。

  若顧時樾沒有派影暗中跟隨,如今她恐怕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可雲昭很快壓下後怕,追問道,「審過了嗎?」

  顧時樾沒有立即回答。

  雲昭盯著他的眼睛,「她有沒有說,獵場中的骨哨是誰給她的?那支射向行舟的箭,又是誰命她放的?」

  「她為何能拿到皇后的令牌,又是誰在暗中為她提供藏身之處?」

  她問出一句,顧時樾的臉色便沉下一分。

  雲昭心頭那股不安越來越重,「陛下為何不說話?」

  顧時樾握緊她的手,低聲道,「碧桃死了。」

  雲昭一怔,「死了?」

  「嗯。」顧時樾避開她的目光,「她被押回宮中後,知道自己罪無可赦,趁看守不備咬舌自盡。」

  雲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咬舌自盡?」

  「宮中負責審訊的人,連一個被捆起來的犯人都看不住嗎?」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碧桃謀害皇嗣,又兩次險些殺了臣妾,這樣重要的人證,竟然什麼都沒有問出來,便讓她死了?」

  顧時樾眉頭微皺,「雲昭。」

  「回答臣妾。」雲昭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執拗,「她真的什麼都沒有說嗎?」

  顧時樾沉默。

  雲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碧桃或許的確死了,但她究竟是咬舌自盡,還是被人滅了口,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的死得到了顧時樾的默許。

  否則,以影羽衛的手段,怎麼可能讓一個如此重要的犯人無聲無息地死在牢里?




  「碧桃已經死了,也算是為她做過的事情付出了代價。」

  他重新握住雲昭的手,似乎想讓她冷靜下來。

  「雲昭,你為何還不明白?」

  「或許她死了,對所有人都好。」

  雲昭怔怔地看著他。

  對所有人都好。

  這句話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終於將她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擊碎。

  她忽然明白了。

  碧桃的命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碧桃死了,所有事情便都能推到一個死人身上。

  蘇婉清不必被繼續追查,顧宴笙也不必面對生母謀害兄長的事實。

  皇后的顏面得以保全,後宮與前朝也不會因此動盪。

  至於顧行舟受到的驚嚇,姜姒肩上的箭傷,還有她險些被野豬撞死的恐懼……

  都可以隨著碧桃的死一筆勾銷。

  雲昭用了很久,才讓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她望著顧時樾,一字一句地問,「所以,陛下已經知道想殺行舟的人是誰了。」

  顧時樾沒有回答。

  這份沉默,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雲昭唇邊緩緩浮現出一抹笑,「是皇后,對嗎?」

  「骨哨是她授意碧桃送給行舟的。」

  「獵場中的箭也是她安排的。」

  「碧桃能拿著令牌逃走,更不是因為她偷了東西,而是因為蘇婉清親手將令牌給了她。」

  顧時樾握緊她的手腕,「別再想了。」

  「為什麼不能想?」雲昭眼眶漸漸發紅,「險些死掉的人是臣妾的兒子。」

  「臣妾總該知道,究竟是誰要他的命。」

  顧時樾沉聲道,「朕說過,以後會保護好行舟。」

  「類似的事情絕不會再發生。」

  雲昭聽著這句承諾,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她越笑,眼淚便落得越凶。

  原來如此。

  她竟然真的期待過。

  這些日子,她明知道碧桃已經被抓,卻始終按兵不動,只想看看顧時樾究竟會如何處理。

  她以為顧時樾會查清真相,以為他至少會為了顧行舟,嚴懲想要殺害孩子的幕後主使。

  哪怕那個人是蘇婉清,他也會給行舟一個公道。

  可她錯了。

  錯得可笑。

  經歷過將軍府的欺辱,經歷過生產當夜的逃亡,也經歷過秋獵時一次又一次的偏袒,她到底要愚蠢到什麼地步,才會再次對顧時樾抱有希望?

  「雲昭。」

  顧時樾看著她不斷落淚,心中驟然湧起一陣慌亂。

  他伸手替她擦拭眼角,雲昭卻偏過臉,避開了他的觸碰。

  顧時樾心口一緊,索性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你聽朕解釋。」

  雲昭沒有掙扎,她只是靠在他懷裡,安靜得近乎麻木。

  顧時樾抱緊她,聲音中多了幾分無奈。

  「蘇婉清是皇后,也是宴兒的生母。」

  「宴兒才三歲。他若知道自己的母親謀害兄長,甚至因此獲罪,此事會成為他一輩子的陰影。」

  「前朝與後宮也會受到牽連。蘇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如今邊關不穩,朕不能在這個時候讓朝堂生亂。」

  雲昭閉上眼睛,他說了那麼多,歸根結底,不過是蘇婉清不能動,也不過是顧宴笙比顧行舟更重要。

  顧時樾低下頭,抵著她的額角,「朕已經警告過皇后,也收走了她的令牌。」

  「以後,她身邊所有人都會被盯著。沒有朕的允許,她不能接近行舟。」

  「朕向你保證,若她再敢傷害行舟,朕絕不會放過她。」

  顧時樾停頓片刻,語氣近乎懇求。

  「雲昭,體諒朕這一次。」

  「不要因為這件事,再將朕推開。」

  雲昭睜開眼睛。

  最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她在顧時樾懷中安靜了許久,忽然輕輕點頭。

  「好。」

  顧時樾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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