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熱度正在一點點散開。
童喻沒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霍放的嘴唇貼著她的脖子,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克制。
他沒有再追問。
許久,他起身。
仿佛剛才什麼也沒有說過。
他把她抱起來,去了浴室。
花灑下,他給她擦著沐浴露,手指描過她的肌膚,落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看她的皮膚變得粉紅。
童喻的繃緊身體,輕咬嘴唇,沒阻止,沒附和。
她以為他還會要。
給她洗好,他就抱著她出去了。
房間裡,瀰漫著他們歡愛的氣息。
他把窗打開,一股冷空氣襲來,瞬間吹散了房間裡的味道。
十月了。
夜晚已經退了涼,這會兒外面很安靜,偶爾會聽到飛機飛過的聲音。
童喻依偎在霍放的懷裡,身體有些軟,腦子卻是又累又清醒。
他摟緊她,呼吸比起剛才穩定很多。
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很安靜,靜到似乎能夠聽到時間在流走……
。
馮姿打來電話,跟童喻說請假回老家,去見見向楊。
要是還不錯,她會試著了解一下。
童喻讓她不要抱有太大的壓力。
掛了電話,童喻去了執勤樓做酒精測試,簽到拿了飛行計劃,等著機長。
今天的機長是黃梵。
兩個人打了照面,黃梵去做了測試後,走到童喻面前,「今天目的地的天氣不錯,由你做起飛操縱。」
「好。」童喻應了下來。
跟著黃梵飛,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做起降。
機組到達停機坪,黃梵執行繞機檢查,童喻在一旁核對放行文字,接收簽派放行單。
回到駕駛艙,再一次逐項完成預檢。
一切準備就緒,進入了等待期。
乘務長匯報客艙準備完畢,旅客全部就位,艙門關閉。童喻才向地面管制申請推出開車。
直到進入跑道外,完全起飛前檢查單,等著塔台放行。
每一次童喻都很嚴謹,她的操縱標準合規,如果不是資歷,她當機長完全沒有問題。
黃梵看到了童喻的成長和進步,只要和她在一起共事,看到她的變化,對她的愛慕之心,只有日漸強烈,根本就不可能淡化掉。
這份隱忍的感情生長,他只能壓在心底。
飛機起飛,黃梵看著金色的光穿過來,偏頭看身邊的女人,她迎著光芒,那光的奪目,耀眼。
還好霍放沒有看到她這個樣子。
要是看到了,不知道會被迷成什麼樣。
還好。
她最耀眼的樣子,只有他能看到。
。
落地B市,到了休息室後,黃梵給童喻帶了一杯咖啡。
「謝謝。」
「你還跟以前一樣。」
「嗯?」童喻抬眸,「什麼?」
黃梵靠著桌邊,「遇事不慌。」
童喻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笑,「其實也慌,不過是故作鎮定而已。」
「所以,你能夠做這一行。」
大學的時候,童喻也遇到過被造黃謠。
換成別人,早就哭了。
她當時就把學校論壇上那些造謠的文字都給截圖保存下來,去了校黨委辦公室之後,就直接去派出所報案了。後來,警察來學校做情況了解,迫於壓力,學校迅速查清事實,並把造謠的學生記過,還特意在大會上讓對方給童喻道歉。
那個時候,童喻挺直了腰,很平靜的接受道歉。
也是那個時候,黃梵才知道,這個女孩子有多麼堅韌。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她不會去硬碰硬,知道借力打力。
有些事她自己搞不定,那就藉助外力。
至少讓別人知道,她不是個軟柿子,不會隨便讓人拿捏。
黃梵也是在那個時候,對她動了心。
他只是沒想到,他媽媽會去找她,說了那樣的話。
童喻家裡條件不好,但她也有自己的驕傲。
她從來不是個為情所困的人,更懂得權衡。
年紀那么小,卻早就懂了怎麼在這個社會更好的生存。
黃梵入了社會,工作後見過很多人,但沒有一個人,能像童喻那樣,在他心裡燕過留痕。
「學長?」童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麼?」
黃梵回過神來,他有幾分尷尬地搖搖頭,「沒什麼,就想到了以前。」
童喻笑,「別老想著以前,那都是過去了。我們要展望未來,那才是我們即將要走的路。」
她明媚的笑臉,在黃梵本來不平靜的心裡再一次丟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黃梵不敢再看她。
找了個藉口,走了。
童喻收了笑臉,有什麼東西正在努力撞擊著她的心門,但她按住,死死沒有裂開一絲縫。
。
回了霧城,童喻剛從辦公室出來,就遇上了好久不見的傅承言。
「傅總。」出於禮貌,童喻打了招呼。
傅承言點頭,「你等一下。」
說罷,他折回到車上,拿了一個袋子給童喻。
「這是貞貞讓我帶給你的。她手工做的,希望你能收下。」
童喻沒有辦法拒絕傅貞貞。
她接過來,「我會打電話謝謝她。」
「嗯。」
「那我先走了。」
「童喻。」傅承言喊她。
童喻停下來,「傅總還有事嗎?」
她還穿著制服,頭髮扎得高高的,露出精緻白皙的五官。
她的眉眼很好看,生得明媚,但又冷清。
只是一眼,就忘不了。
「沒事。」傅承言說:「你走吧。」
「嗯。」
童喻這一次,走得很乾脆,生怕他還會叫住她。
坐上班車,她打開了那個禮物袋。
裡面,是一個水晶球。
水晶球里有東西在飄,像紙,但是又防水。
很多張,上面有字。
童喻認真在看,她總算是看完整了。
是一句話。
【童喻姐,你是最棒的】
童喻笑了。
她拿出手機給傅貞貞拍了張照片,發送。
好一會兒,傅貞貞才回復她。
【親手做的。】
【謝謝你。】
【願你不改初心,得償所願】
童喻看著這句話,心裡還是有觸動的。
她回復她,【我會努力的。】
傅貞貞沒再回復。
童喻放好手機,看著窗外。
不改初心……
她抱著那個袋子,狠狠地嘆了一聲。
到了小區樓下,她抬頭看五樓,沒有燈。
霍放不在。
今天早上起床,他們沒有說話。
她收拾了就出門了。
兩個人就這麼莫名其妙,還很默契的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