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有些意外,平日裡自家姑娘雖沒有刻意隱瞞與世子的來往,卻也不曾用世子的身份壓人。
她都這麼說了,想來是真的有要緊事。
「奴婢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
饒夏禾從側門上了馬車,直奔城郊的長崎山而去。
再過兩日便是乞巧節,京中內外一片熱鬧繁華。
大街上早就已經有攤販賣乞巧節的東西,可出了城,長崎山方向卻是異常的冷清。
不為別的,只因為長崎山和固山相比,偏僻難行,道路多有險阻,卻有一處寺廟,香火鼎盛。
往日裡不見什麼人走這條路,但是一到了逢年祭祀,卻又是別一番。
饒夏禾獨自一人駕著馬車,到了山腳下,穩穩停住,將車子藏在樹林邊上,徒步走了進去。
不多時,林間出現一竹屋,看起來倒是風雅別致,可這外面卻是布有陣法。
她掐指一算,臉上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神情,「倒是會挑好地方。」
說著,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索性合衣而臥,閉目養神。
沒過多長時間,不遠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只聽見前方有人似乎在追逐,腳步生風,速度極快。
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稍微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這樣聽著樹林裡的動靜。
而此時,李湛也收到了消息,立刻派人將消息傳了出去,同時也帶著自己人趕了過來。
當他抵達樹林時,清風一個閃現出現在他面前,「回世子的話,二小姐今天一早出去了。」
李湛眉頭一緊,目光顯得有些深沉,「讓我盯著宋遠恆,她自己又跑到哪裡去了?」
說著,他看向樹林深處,沒有一絲遲疑,帶著人走了進去。
而此時,木屋裡宋遠恆正著急地來回踱步。
「你之前明明跟我說過這件事情萬無一失,為什麼會出現偏差?」
「我就不相信,一個從鄉下回來的庶女,當真有這樣的本事?」
宋遠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看似是在問眼前人,卻又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面前一個留著白鬍子的老頭聽聞此言,忽然眉頭一緊,明顯有些錯愕,「你確定之前與那女子並不相識?」
同樣的話自己早就已經說過無數遍,宋遠恆也變得有些焦躁不安,「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認識不認識!」
「要不是因為,她在京中貴女之中頗有名號,我也不至於會找到世子面前,讓他牽線搭橋。」
說著,宋遠恆坐在一旁,一臉頹廢。
看著他眼底的烏青,臉上的疲憊,老者只是笑而不語。
他原本是想著做戲要做足,聽說饒夏禾有通天的本事,才托李湛牽線讓兩個人認識。
他再賣弄一番舊情,順便說明謝淑容早已有不同之處,再順水推舟,將屋子裡的人趕出府去,或是直接送官這件事也就塵埃落定了。
只有這樣,他以後將自己的青梅竹馬接入府中,才能夠名正言順。
可不曾想那饒夏禾竟真有這番本事,還不等自己裝著多深情,她倒是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害得他計劃失敗不說,還在李湛面前丟了臉面。
得罪了一個二品官的庶女,並不是什麼要緊事。
可得罪了世子,那他可就是罪過了。
老者張天師氣定神怡,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完全沒把這件事情當回事,「宋公子,這是又急什麼?老朽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
「此事就算是抖露出去,又有幾人能信?況且那謝淑容還好端端的在你身邊。」
「讓你畫蛇添足,還不如直接一碗藥下去,將人送走倒是省了這些麻煩事。」
張天師的話讓宋遠恆臉色一沉,說話也變得毫不客氣,「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了?」
「別忘了,我花這麼大的價錢是讓你給我解決麻煩的,不是讓你來教我怎麼做事的。」
聽聞此言,張天師也不惱怒,只是一副氣定神怡的樣子,臉上竟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見他沒有理會自己,宋遠恆態度竟一下緩和下來,「我的意思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你就老實告訴我,那饒夏禾到底能不能找到我們的把柄?」
聽了這話,張天師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對方,目光顯得有些意味深長,「逆天改命本就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看在你著實心誠,很多事情我都已經替你攔下了。」
「之前給你的那個鎖魂玉,你一定要收好,否則的話還真是不能保證不會出問題。」
話音剛落,張天師突然瞪大了眼睛,臉色大變,緊接著起身往外走了三步,卻又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看到他這詭異的動作,宋遠恆滿心詫異,剛想要上前,卻被對方嚴厲制止,「別動!」
「有人要闖進來。」
宋遠恆聽後,整個人愣住了,莫名心裡有些緊張,只是透過窗戶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心裡卻又萬分的驚恐。
而此時,清風帶著人已經來到了屋子外面,看著外面這些竹子和雜亂無章的幾根木樁,心生疑慮。
樓底下的人剛想要去探個究竟,不曾想腳下這些竹子竟開始動了起來,如此詭異的一幕,哪怕是身經百戰的他們也覺得有些錯愕。
不遠處,李湛坐在一旁品著茶,瞧見這一幕,非但沒有害怕,反倒覺得有趣。
「真沒想到一個落魄伯爵府的公子,竟然能找到這麼厲害的高手。」
「也難怪那謝家姑娘被算計了。」
說話間,李湛抬眼看向別處,卻並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見的人。
「你還有心情在這說風涼話?」
「知不知道昨天夜裡,謝淑容差點魂飛魄散。」
角落裡突然出現饒夏禾的聲音,李湛明顯一愣,向旁邊看去,果然看見她就靠在一旁的竹子上。
身上還有幾片落葉,看的樣子並非像是剛到。
「你何時來的?」
說話間,饒夏禾慵懶地起身,伸了個懶腰,明顯沒有睡足。
「大約有兩個時辰了。」
李湛眼眸一沉,嘴上沒說什麼,可眼裡明顯多了幾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