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走廊里,深夜恐怖的氣氛被獨具地方特色的罵街聲徹底打斷。
「郭幽你個老撲街!你個死人頭!想奪老子舍?我奪你個老母啊!」
「生兒子沒屁眼的老殭屍,你個死撲街怎麼不直接死回棺材裡去?冚家鏟啦你!」
郭幽的身體動作猛地一僵。
本來黃準的意識都已經下線了,突然體內的鬼沉寂下去,他竟然從腦後那張鬼臉上奇蹟般地重新甦醒了過來!
此時的黃准也和郭幽一樣,變成了某種程度的異類,他立刻操控鬼臉的靈異力量,正拼盡全力試著把那張黃紙趕出自己的身體。
說來郭幽這趟出差也是有苦說不出。
本來在大慈市悄悄地下進行的二號車間,被鬼指附身的鏡子鬼捅了個口子,引來了管理局的調查。
想偷偷派人暗殺管理局的晚輩收集身上的核,幾次都被反殺。
好不容易附身陳鋒自己親自上,正面遇上了大江市雙煞。
想找具身體融合鬼指,剛好自己附身的這個靈狩,恰好是有兩張臉的特殊存在。
他縱橫靈異圈多年,怎麼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變故。
「閉嘴!」
郭幽臉色大變,他試圖控制身體,但黃準的意識正在瘋狂地搶奪控制權。
只見那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右手,突然不聽使喚地抬了起來,然後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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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巴掌極狠,抽得那張黃紙都險些位移。
黃准自己此刻倒是沒事,反正現在的身體控制權是郭幽的,傷害都歸他全部吃下。
沒有身體管轄權,就感覺不到痛苦。
要不是身體等會還想要,黃准恨不得自己用鬼指給自己開瓢。
「老子打死你個老雜毛!」腦後的鬼臉瘋狂大叫,唾沫橫飛。
「該死!給我安靜躺下!」
郭幽的意識在怒吼,試圖重新壓制黃准。
那張原本快要滑落的黃紙上,乾枯的屍臉再次浮現,,眼看就要再次把黃准腦後的鬼臉強行封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根破舊的草繩毫無徵兆地從吊頂上垂落下來。
那繩圈帶著腐爛與窒息的死意,瞬間套在了黃準的脖子上,猛地向上收緊!
「嘎吱——」
有郭幽附身,鬼指加持的黃准,竟然被這根草繩硬生生拉離了地面,吊在了半空中。
不遠處,渾身是血的嚴恆半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半截詭異的草繩。
顯然在源頭鬼沉寂之後,運氣爆炸撿到鬼器的不止黃准一人。
嚴恆就是趁著剛才張懸處理鬼奴的間隙,搶到了天花板上的半截草繩。
這草繩本身也是一隻鬼,代表著某種恐怖的靈異力量。
沒人知道嚴恆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駕馭了這恐怖的第二隻鬼。
但他確實做到了,在最關鍵的時刻,用這根草繩死死限制住了郭幽。
「動手!」嚴恆沙啞地嘶吼。
張懸與許夜瞬間暴起。
張懸右手高抬,空氣中傳來刺耳的空爆聲,無形的絞殺力道直奔郭幽的面門。
許夜則借著衝勁,一級勢大力沉的手刀直刺郭幽的咽喉。
然而,掛在半空中的郭幽發出一聲猙獰的怒吼。
那種冰冷的壓制感席捲全場,顯然是鬼指的力量。
「砰!砰!」
張懸的力量被郭幽強行抵消,許夜更是整個人被彈飛出去。
嚴恆臉色一白,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癱軟下去。
失去了控制,那根破舊的草繩「崩」的一聲不堪重負地斷裂,郭幽重重地砸落在地。
但他還沒來得及站穩,有一個人,比所有人的反應都要快。
是許夜。
倒飛出去許夜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一腳反蹬在牆壁上,反而順勢借著牆壁的反作用力,一個猛虎撲食再次沖了上去。
既然不能擰碎黃准,常規攻擊又打不破這鬼指的防禦,那就用非常規的手段!
「黃准,配合一下!」許夜大喝。
黃準的意識在這一刻福至心靈,再次擾亂身體控制權,讓郭幽的反應出現了半秒的停滯。
腦後的鬼臉大吼:
「咬他!許夜!咬這老王八蛋!」
黃准用盡全身力氣,將那隻異變的右手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中,甚至主動迎著許夜送了過去。
錯身的剎那。
許夜根本沒有用拳頭,也沒有用鬼。
他張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牙齒,對準那截散發著惡臭與死意的漆黑鬼指,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這一口,許夜幾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氣。
「你瘋了?!」
郭幽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吼叫。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用各種靈異道具封印鬼指的,見過用身體融合鬼指的,甚至見過用更強的鬼強行關押的。
但他媽的從來沒見過有人用牙咬的!
這可是厲鬼拼圖的「核」!是恐怖源頭!
「撕拉!」
許夜腦袋猛地一甩,生生將那一截融合了黑色鱗片的食指,連皮帶肉、連骨帶血地從黃準的手掌上撕扯了下來!
黑色的黏稠血液濺了他一臉,散發著無法形容的惡臭。
許夜根本來不及吐掉,因為那截鬼指在脫離身體的瞬間,裡面的恐怖靈異力量就要爆發。
無數黑色的肉芽從斷指末端伸出,眼瞅著就要插入許夜的身體。
生死關頭,許夜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眼一閉,脖子一揚。
「咕嚕。」
他硬生生把那截半個巴掌長、帶著黑色鱗片和腐肉的鬼指,給吞進了肚子裡。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走廊里,剛準備衝上來的張懸硬生生剎住了車,眼角劇烈地抽搐著,整個人風中凌亂。
黃准腦後的鬼臉也閉上了嘴,瞪大了那雙鬼眼,一臉呆滯地看著許夜。
「臥槽你真吃啊!」
至於郭幽。
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句垃圾話。
失去了「核」的加持,黃准臉上的黃紙瞬間暗淡了下去,郭幽的意識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
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黃紙便「啪嗒」一聲,軟綿綿地從黃准臉上掉了下來,落在地面上。
郭廠長帶著滿頭的問號,回棺材裡反省去了。
「唔……」
死寂的走廊里,只剩下許夜捂著肚子,有些痛苦地打了個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