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躍進低聲笑了，「周偃沉是做了什麼讓你對他產生這麼大的誤會。」
陸煙白了他一眼，跟他說不通，也懶得跟他說。
見她不說話，何躍進在她身邊坐下來，沒了剛才的嘲諷，「陸煙，你別怪我說話難聽，軍長和他愛人把周偃沉看得跟眼珠子一樣，他們倆喜歡你是一回事，可讓你當他們的兒媳婦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不想看著你陷入太深，到時候受傷的人是你。」
何躍進這話就差直白地跟陸煙說周家絕不會讓她進周家門這話了。
陸煙長得確實好看，也有手藝，哪怕有個兒子這些年上門提親的男同志也不少，可是陸煙一個都沒看上。
他知道陸煙眼光很高，不會隨便將就。
可是沒想到她會喜歡上周偃沉。
陸煙知道何躍進的提醒是好意，沖他挑了挑眉，「要不要打個賭？」
「賭什麼？」
陸煙：「就賭周偃沉一會兒會不會來。」
何躍進忽然明白了陸煙讓他請她看電影的用意。
她這是故意在周偃沉面前表現出他倆有多親密，來試探周偃沉。
何躍進五指併攏，慢慢收緊，心跟著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跟陸煙開玩笑，說以後她遇不到合適的，兩人湊合湊合算了。
那時他們剛合作沒多久，陸亞光還沒有認他當乾爸，兩人的關係遠不如現在這麼近，陸煙也沖他開玩笑，「何先生家世顯赫，我這個癩蛤蟆就不吃你這塊天鵝肉了。」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當時他並不是開玩笑。
陸煙看似自行貶低的話，實則是在拒絕他。
這些年家裡給他介紹了不少對象，他都以新時代要自由戀愛為由拒絕相親。
他想的很簡單，只要陸煙沒有對象，他就還有機會。
他了解陸煙，她根本就看不上那些沒有樣貌的草包，優秀的單身青年哪怕是喜歡陸煙也無法接受她有個兒子。
陸煙有多寵陸亞光他是知道的，陸煙挑選的結婚對象不僅要接受陸亞光，還要真心對陸亞光好，所以，他找了個合適的機會認了陸亞光這個乾兒子，有了正當的理由對他好。
他以為，只要他等的久，就能等到陸煙嫁給他。
上次陸煙告訴他，周偃沉有可能喜歡她，他只當她是在開玩笑。
可現在對上陸煙自信且篤定的眼神，何躍進開始慌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陸煙在離他越來越遠，他想抓，卻抓不住。
何躍進的眼神肉眼可見的暗淡下去。
陸煙沖他彎了彎唇，「怎麼，不敢賭？」
何躍進極力讓自己的表情正常一些，「拿什麼賭？」
「就賭百分之三的利潤！」陸煙伸出三根手指頭，笑容明媚，「周偃沉要是來了，下個月你就給我增加百分之三的利潤，如果他沒來，我讓個你百分之三的利潤，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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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躍進盯著她的眼睛片刻，忍著心口的酸澀，唇角扯出一抹笑。
「好。」
距離下一場電影開場還有半小時，陸煙覺得無聊，買了一包葵花籽坐著跟何躍進談起明年的服裝生意。
何躍進壓根沒聽進去，陸煙有多愛錢他是知道的，她拿百分之三的利潤來賭，可見是有多大把握。
他時不時朝外面看，心不在焉，陸煙喊了他幾句也沒反應。
見他發呆，陸煙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麼呢？」
何躍進猛地回神，「你剛剛說什麼？」
陸煙瞅著他，「我說年後咱們要不要開拓一下新市場。」
何躍進哦了聲，「你想做什麼？」
「我最近畫了幾款包包的款式，下次我拿到咱們廠子裡讓工人看看能不能做出來。」
這個年代交通不發達，出個遠門還要找單位開證明，更別說往外面的大城市寄大量物品了。
京北人就這麼多，他們想要多掙錢就只能出新產品。
何躍進機械地點了點頭，「好。」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十分鐘了，工作人員開始喊大家進影廳了。
周偃沉並沒有來。
何躍進鬆了口氣，唇角微微揚起，他站了起來，沖陸煙說道，「別等了，他不會來了，咱們趕緊進去吧。」
陸煙皺了皺眉。
難道周偃沉真的不會來了嗎？
陸煙一下泄了氣，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她慢慢站了起來，「我們．．．」
回去吧三個字還沒說出來，就看到朱涇濡推著周偃沉朝這邊走來，陸亞光一蹦一跳地在旁邊。
看到陸煙和何躍進，陸亞光飛一樣跑了過來，抱住陸煙的腿。
「媽媽！」
「乾爸！」
陸煙看了不遠處的周偃沉一眼，心口仿佛放了一顆煙花，砰的一下綻放出絢爛的煙花，也照亮了她的胸膛。
陸煙看周偃沉的同時，周偃沉也在看著她。
女孩看到他時眼裡迸發出來的光亮沒有逃過他的眼，女孩的眼神太炙熱，好似要把他的心給融化了。
聰明如周偃沉，他好像明白了陸煙的意圖。
他低頭垂下眼，目光落在雙腿上，忽然想轉身回去。
陸煙目光一寒，彎腰把陸亞光抱起來，大步朝周偃沉走了過去。
陸煙把陸亞光放在地上，歪頭沖周偃沉笑了下，「周先生不是不願意出門嗎？」
周偃沉抿了抿唇，冷著一張臉，聲音也有些硬，「你兒子非要來找你。」
陸煙低頭看向陸亞光，「是嗎？」
陸亞光一副做錯事起的樣子，「媽媽，我好想你。」
陸煙把他攬在懷裡，憐愛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見媽媽沒有生氣，陸亞光乖乖站在陸煙前面。
周偃沉依舊沒什麼好臉色，「人給你送到了，我先走了。」
說完，周偃沉轉動輪椅打算離開。
朱涇濡看到後退的周偃沉，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抬步想過去攔住他。
他這個樣子跟個逃兵有什麼區別！
他認識的周偃沉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結果，陸煙快他一步攔在了周偃沉前面。
周偃沉抬頭看著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讓開。」
陸煙：「周先生來都來了，進去看個電影再回去吧。」
周偃沉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