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時候,江樵跟秦墨通了電話,說這周沒辦法接秦康潯過去。
自從上次從秦墨別墅搬出來後,兩人就再也沒見過面。
電話那頭的秦墨語氣平平:「要加班?」
「不是,我有私事要處理。」江樵的聲音同樣平靜冷淡,不帶半點情緒。
「行,我知道了。」秦墨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趁著周末全家人都有空,江樵帶著江華、劉秀英和江芯一起去了H市。她在這邊租了一套房子,家裡人還從沒去過。她想著,讓家人認認自己在H市的住處,以後自己就要京市、H市兩頭跑,兩邊兼顧工作和生活。
租住的小區叫福港花園。
江樵帶著家人安頓好,又出門採購了不少生活用品,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度過了一個輕鬆愉快的周末。
晚上,江樵和江華一起下廚,做了滿滿一大桌豐盛的飯菜。
飯桌上,江芯仰著小臉問道:「媽媽,你以後要一直在這裡住嗎?」
「媽媽在這邊的公司忙工作的時候,就住在H市,平時還是回京市陪你們。」
「那我想你了怎麼辦呀?」
江樵溫柔地笑了笑:「所以媽媽特意帶你們過來,讓你們記住媽媽的新家。以後你想我了,可以過來找我。」
「那我暑假能來住嗎?」江芯滿眼期待。
「當然可以。」
「那康康也可以一起來嗎?」
江樵點頭應下。
不過她心裡清楚,秦康潯的撫養權在秦墨手裡,自己平時在京市,多抽空陪伴他就夠了。
她不打算旁秦康潯來自己這邊的住處,因為只要她帶著她秦康潯離開京市,依秦墨那多疑的性格,肯定會刨根問底。
劉秀英笑著開口打圓場:「不管怎麼樣,你現在自己創業打拼,我們全家人都支持你!來,咱們一起舉杯,祝樵樵的公司越來越好!」
四人端起杯子輕輕相碰。
江芯捧著果汁,笑得眉眼彎彎:「媽媽以後一定能開一家超級大的公司!」
「謝謝芯芯。」江樵眼底滿是暖意。
吃飯的間隙,母女四人湊在一起拍了一張合照。江樵隨手發了朋友圈,配文:新的開始,一起進步吧。
沒過多久,孟依繁就點了贊,還在評論區留言:這是在哪兒?
江樵沒有回覆公開評論,而是直接私信了她:在H市,我的新家。
孟依繁很快回覆:可以啊,等我有空去找你玩。
同一時間,京市的一場酒局上,秦墨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恰好刷到了江樵的朋友圈。
因為孩子的緣故,兩人偶爾需要溝通接送事宜,所以江樵一直沒有刪掉他的聯繫方式。
只是江樵極少發朋友圈,一年到頭寥寥幾條,還常常只開放三天可見,大多時候轉眼就隱藏,能剛好被他刷到,實屬難得。
看到這條動態,原本慵懶靠著椅背的秦墨,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他一眼瞥見孟依繁的評論,對方在詢問地址,只是江樵沒有回覆。
他去過江樵的家,清楚記得她家的餐桌是圓桌,可照片裡的餐桌是方桌,顯然這並不是在京市的家裡,也不像是外面的餐廳。
等了許久都沒見江樵回復孟依繁,秦墨的眉頭緩緩擰起。
到底心虛在心虛什麼,連回復都不敢。
「秦總。」身旁的張總出聲,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的藝人,今天難得秦總賞臉,給了我們請您吃飯的機會。」
張總姿態放得極低,身後站著七八位俊男靚女,大多是娛樂圈裡有頭有臉的藝人。
這些人在鏡頭前光鮮耀眼受人追捧,可在秦墨面前,個個小心翼翼態度卑微。
秦墨向來不關注娛樂圈的瑣事,好在這些藝人都是圈內知名人物,不算陌生,便淡淡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一眾藝人瞬間受寵若驚,紛紛雙手端著酒杯,臉上掛著討好恭敬的笑容。
「這位是傑西卡。」張總拉著公司最當紅的女藝人上前,「傑西卡,快敬秦總一杯。」
傑西卡是當下娛樂圈頂流女星,手握大熱綜藝、爆款影視劇,還有幾十個高端代言,五官立體明艷,自帶混血氛圍感,人氣極高。
她微微躬身,卷翹的長睫襯得一雙大眼睛格外靈動,像個洋娃娃,語氣輕柔:「秦總,我敬您。」
可秦墨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對她的示好無動於衷。
傑西卡瞬間僵在原地,場面十分尷尬,她咬著唇,無助地轉頭看向張總求助。
張總心裡暗暗著急,傑西卡是圈內公認的濃顏美女,他還以為秦墨會喜歡這種。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就在這時,秦墨忽然抬眼,看向人群最後方的一個女藝人:「她叫什麼?」
「您說喬喬?」張總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把女生拉到身前,「她叫喬清月,是我們公司剛簽的新人。」
在場八個藝人,七個都是深耕圈內的大咖,只有喬清月是新人,沒什麼名氣。她一直拘謹地站在最後,現在被突然叫上前,緊張得手足無措,眼神慌亂又膽怯,像一隻誤入深林的小鹿。
「喬喬?」秦墨輕聲重複了一下。
「秦總,她還是新人,不懂規矩,您多擔待。」張總連忙催促,「喬喬,快給秦總敬酒。」
喬清月緊張地端起酒杯,聲音細弱:「秦總,我、我敬您。」
秦墨抬手舉起酒杯,任由她輕輕碰了一下杯沿,嗓音清淡:「你的聲音很好聽。」
短短一句話,讓喬清月心頭一震,又驚又喜。一旁的傑西卡見狀,忍不住滿眼嫉妒地瞪了她一眼。
混跡娛樂圈多年的張總就是個人精,立刻聽出了端倪。秦墨這句看似隨口誇讚,但絕對不簡單。
他連忙趁熱打鐵:「秦總,喬清月是影視學院畢業的科班生,之前拍過不少平面GG、MV,也客串過影視劇,潛力特別大,還請秦總日後多多提攜照顧。」
秦墨淡淡頷首,沒有拒絕。
張總立刻低聲叮囑喬清月:「坐秦總旁邊。」
飯局正式開始,喬清月乖乖坐在秦墨身側。
有秦墨這位頂級大佬在場,全場沒人敢隨意放鬆,所有人都察言觀色,小心翼翼。
喬清月乖巧懂事,全程貼心伺候,幫忙布菜、遞紙巾、剝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張總看在眼裡,十分滿意。
這新人看著怯生生的,卻很有眼力見,情商很高。
這場飯局,秦墨只待了半個小時。時間一到,他便起身準備離開。
張總連忙上前拉開包廂門,語氣帶著試探:「秦總,您要是還有別的應酬,不如讓喬清月跟著伺候,或者我把她送到您的住處,您看……」
秦墨回頭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卻自帶壓迫感。
張總瞬間噤聲,心裡咯噔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不用。」秦墨話音落下,身側的助理陳放立刻上前,和喬清月互換了聯繫方式。
秦墨走後,張總長長鬆了一口氣,滿臉笑意地拍了拍喬清月的肩膀:「喬喬,今晚還是你爭氣。」
從前在一眾大牌前輩面前,喬清月始終卑微低調,不敢多表現。
可今晚,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即將徹底翻盤,眼底悄然多了幾分自信,甚至藏著一絲矜貴的傲氣。
她誠懇道:「多謝張總提攜,您的恩情我記在心裡。」
「客氣,好好把握機會就行。」
三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
這三個月里,江樵全身心撲在新公司的工作上,一次都沒回過京市。
直到新公司步入正軌,徹底穩定下來,她才抽身回了趟京市。
她沒有開車,而是坐了高鐵。
孟依繁開車到高鐵站接她。
回來的路上,路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孟依繁笑著打趣:「怎麼樣,這麼長時間才回來,是不是感覺京市變化超大?」
江樵無奈:「大姐,我是離開三個月,不是三十年,能有多大變化。」
孟依繁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沒再多說。
市中心商圈限速,車子開得很難,兩側林立的高樓倒退。
江樵無意間抬頭,看到一棟大廈上的巨幅奢侈品代言海報,上面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年輕面孔。
她有些疑惑:「這是誰啊?從沒見過。」
這種國際頂級奢侈品牌,代言人傾向於選擇資歷深知名度高的頂尖藝人,極少啟用新人。
看到新面孔,她難免好奇。
「喬清月,你不認識很正常。」孟依繁說。
江樵搖搖頭:「是模特嗎?」
不然怎麼能拿下這麼高端的代言?
「不是模特,就是個沒什麼代表作的小藝人。」孟依繁感慨道,「這幾個月她簡直火得莫名其妙,全網都在傳她背後有頂級大佬力捧。沒作品沒資歷,直接拿下高奢代言,一看就知道不簡單。」
江樵笑:「你現在也這麼愛八卦了。」
「你不懂。」孟依繁頓了頓,又問,「你仔細看看,是不是覺得她很臉熟?」
江樵聞言,眯眼認真看向車窗外的巨型海報:「沒看出來。」
「你再好好看,你不覺得她長得跟你跟你很像。」
被她這麼一說,江樵終於看出了些許相似之處:「可能吧,感覺臉型和眼睛有點像。」
孟依繁嘖嘖兩聲,「網上都吹她是什麼新一代天仙,我看她跟你有五分像,不過跟你還是沒法比。」
江樵沒心思跟女明星比美貌,淡淡道:「別這麼說,人家比我年輕好幾歲。」
「年輕有什麼用。」孟依繁小聲嘟囔,隨即又好奇地追問,「對了,你不想知道捧她的大佬是誰嗎?」
江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放鬆:「沒興趣,你讓我歇會兒。」
孟依繁只能閉嘴,不再多說什麼。
江樵這次回京,是為了參加星樞、輕舟合併後的首款新車發布會。
她身為項目負責人,即便即將卸任,在消息正式對外官宣之前,依舊需要出席公司的重大活動。
發布會結束後,公司還安排了慶功晚宴。整場活動由公關部負責,江樵抵達現場後,逐一核對發布會流程,確認各項細節。
她隨口問身邊的工作人員:「你們向總呢?」
公關統籌、晚宴策劃向來都是向挽月的強項,這麼重要的場合,她理應在場。
工作人員面露遲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向挽月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江樵微微點頭,關鍵時刻總算在崗,也算盡責。
可向挽月看到她,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便轉頭去安排其他工作。
江樵有些意外,不是因為她冷淡的態度,而是她發現向挽月狀態很差,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
往日裡精緻講究的妝容不見了,臉色暗沉眼神疲憊,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紮成馬尾,身上穿著基礎款的黑色西裝套裝,打扮得堪稱低調,和從前精緻貴氣的模樣判若兩人,身形也清瘦了不少。
不過這些都是她的私事,江樵沒有多想,轉頭繼續和工作人員對接工作。
片刻後,工作人員上前匯報:「江總,晚宴結束後,公司會正式公布新款車型的代言人。」
江樵微微一愣:「代言人?我之前怎麼沒收到通知?」
「是上周秦氏總部直接敲定的。」
江樵眉頭蹙起。
輕舟、星樞合併後,品牌定位一直偏向沉穩高端,以往選代言人,都會綜合考量藝人形象口碑與品牌適配度,絕不會貿然定人。
這麼重要的事,秦氏居然跳過她這個總負責人直接敲定,未免太過隨意。
「定的誰?」她沉聲問道。
「喬清月。」
又是喬清月。
正是剛才路上孟依繁和她提起的新晉藝人,回來的路上,商圈大屏全是她的宣傳物料,可見熱度之高。
可她現在還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口碑和實力都不符合車企的品牌調性。
江樵心裡很不滿,選擇這種代言人,根本撐不起品牌形象,反而會拉低他們的高端定位。
「總部已經完全確定了?」
「確定了,媒體那邊也已經全部對接完畢,晚宴當晚會全網同步官宣。」
「我知道了。」
江樵轉身走到僻靜角落,直接撥通了秦墨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開門見山:「秦墨,我想問一下,新款車型代言人的事,是你定的?」
「是我。」
江樵愈發意外,輕舟只是秦氏旗下的分支產業,就連尋常事務秦墨都不親自過問,怎麼連選代言人這種小事,他會親自敲定。
「你這麼做不太好。」江樵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就算要選代言人,也該提前和我溝通,至少要貼合我們的品牌定位和市場受眾。」
「代言費用由秦氏總部承擔,人選的事,不用你費心。」秦墨說完就掛斷電話。
江樵壓下心底的火氣,冷靜下來轉念一想。
也許是秦墨那邊的人情往來或利益交換。他不是投資娛樂圈了嗎,說不定是捧自家藝人。
想通後,江樵轉過身,赫然發現向挽月就站在不遠處,看樣子像是在專門等她。
江樵收起手機,淡淡開口:「有事?」
向挽月緩緩走到她面前,距離拉近後,江樵才看清她的狀態有多糟糕,雙眼有血絲,眼下是黑眼圈,眼神憔悴。
可向挽月來到她面前後,只是定定看了她兩秒,「沒事。」她說,然後轉身走了。
江樵眉頭緊鎖,搞不明白向挽月怎麼變得神經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