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壓壓的士兵立即沖向內院,並以極快的速度朝四面分散。
文氏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目測士兵的數量不少於三四百人,別說她一個人攔了,就是府里所有人出動都只有被輾軋的份!
穆鼎像是沒看到她慌到快要暈厥的樣子,還關心地問道,「夫人,丞相大人現在在何處?」
文氏眼神沒敢看他,只結巴道,「在……應該在……在救火。」
聞言,穆鼎忍不住驚呼,「丞相金貴之軀怎能親赴火場?來人,隨本將前去助力丞相,切不可讓丞相受到一點傷害!」
「你……」文氏慌亂得抬手想阻攔,但穆鼎像颶風一樣沖向了內院。
丞相府的上空,濃煙還在蔓延,丞相府中,火光不減反增。
可以說一發不可收拾!
但一發不可收拾的豈止是火情……
文氏轉頭看向還躺在婢女懷中不知是真暈還是假暈的祝老太君,以及圍在她身邊瑟瑟發抖的姨娘和丫鬟婆子們。
她目光突然一定,隨即對府醫說道,「你且在此照看老太君。老太君院子被燒了,我去我院裡為老太君拿些衣物,稍後便帶老太君去別處休養!」
府醫不疑有他,又回到祝老太君身旁。
再說後山路口。
嫵梨蹲在草叢裡,還沒把司午浚蹲來,卻蹲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看此人匆忙的腳步,明顯是要往後山去。
她現在不知丞相府是何情況,但也知道這會兒不能讓丞相府的人進山。
於是在短暫的思索過後,她調整了一下氣息,然後對著空曠的地方嗚嗚哭泣起來。
漆黑的夜色,靜謐的荒地,她這便了聲的哭泣聲尤為驚悚嚇人。
「誰?!」被五爺支配來後山的祝祟立在路口處,警惕地掃視四周,惡狠狠地威脅道,「給我滾出來!」
嫵梨摘下頭上所有髮飾,讓一頭烏髮垂瀉而下,並用少量的髮絲遮住了一半眉眼,然後運起輕功在草叢中閃過。
「嗚嗚嗚……我死得好慘啊……」她一邊閃現著一邊嗚咽。
祝祟原本以為是祝正揚故意安排的人在這裡蹲守,可遠遠看著那一晃而過的白影,那披散的頭髮,那慘淒的哭聲,頓時直覺頭皮發麻。
莫非這裡真有孤魂野鬼出沒?
可仔細一想,也不對啊,這裡是丞相府後山,為了不讓人發現這片地方有異樣,他們拋屍都不會往這片地方拋。
這裡沒出現過死人,哪來的孤魂野鬼?
想清楚後,他眼神變得凌厲,語氣更是充滿了威脅,「敢在這裡裝神弄鬼,是不想活命了?有種給我出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話音剛落,突然感覺後背發涼。
還不等他轉身,一把鋒利的匕口便抵在他脖子上。
「你、你是何人?要做什麼?我身上有銀子……」他舉起雙手試圖講條件。
可嫵梨壓根不給他機會,直接一拳頭砸向後腦勺——
『咚』!
祝祟倒地。
嫵梨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有塊腰牌,有小袋碎銀,看他身上的穿著和腰牌的質地,能猜到此人混得不差。
她抽了對方身上的腰帶和褲帶,用死結把人手腳綁了,然後將人藏到了草叢中。
就在她剛把人藏好時,司午浚來了。
見她披頭散髮,嚇了一跳,險些都不敢認。
「你這是做何?」
「沒什麼,就是臨時扮鬼嚇了個人。」嫵梨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的草叢。
司午浚沒心思同她玩笑,拉著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確定她沒受傷後,才給商墨使眼色。
商墨去草叢裡把祝祟又拖了出來。
嫵梨拿出那塊腰牌給司午浚看,並說道,「這人應該是進山找祝正揚的,看其穿著和氣勢,此人應該不算小角色。」
司午浚沉著臉對商墨吩咐,「讓人帶下去好好審!審問前務必查清楚他身上是否藏毒!」
商墨身後是數百名黑衣人。
他點了兩個人出列,讓他們把祝祟帶走。
嫵梨問道,「丞相府怎樣了?」
司午浚點頭,「皇兄已經讓鏢旗頭領帶兵進入丞相府了。」
嫵梨望了一眼夜色下黑邃幽深的後山,皺眉道,「皇兄可真是撿便宜了!丞相府再危險,最多就是府里人多一些,這後山危險不可測,就算咱們人多硬抓祝正揚也不是個輕鬆活。早知道,先前就該讓皇兄追過來的,大意了!」
「呵呵!」聽著她懊惱不平的話,司午浚忍不住失笑,「皇兄現在還在牆上看熱鬧,要不把他叫過來?」
嫵梨嘆氣,「罷了罷了,讓他進山,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還要提心弔膽,甚至擔責。還是我們進山吧,畢竟我是山里長大的,適應力比尋常人強。」
突然,一道嗓音響起,「梨寶,還有我呢!」
聽到熟悉無比的聲音,嫵梨立馬朝黑衣人奔去,驚喜地喚道,「阿爹,您怎麼來了?」
羅虎拉下臉上的黑布,笑著道,「本來王爺是讓我帶兵去別處防守,聽說你們要進山,我便自告奮勇來了。」
「阿爹,你在軍中怎樣,還好嗎?」嫵梨拉著他上下打量。
從一開始司午浚就知道羅虎是有本事的,為了不埋沒人才,他薦舉羅虎進了楚家軍,還在軍中擔任教頭。
羅虎本就出生將門,一身本事也是祖上流傳下來的,如今去到軍營,也算是重振門楣。
他樂意,嫵梨自然也替她高興。
羅虎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笑得欣慰又慈愛,「我很好,梨寶不用擔心我。」
嫵梨像小時候一樣挽著他手往進山的路而去,邊走邊道,「阿爹,本來我還有些沒底氣的,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看著徑直而去的父女倆,司午浚俊臉如炭。
有爹撐腰,連他都不要了?
商墨笑著上前,催促道,「王爺,我們快些跟上吧。」真是的,王爺現在的心眼是越來越小了,連岳丈的醋都吃!
……
丞相府。
偏僻的後院小門。
一抹身影正偷偷摸摸準備離開。
突然,從頭頂上方傳來一道調侃的笑聲,「丞相夫人,這麼晚了出府,是要去哪啊?」
「啊!」文氏驚叫。
肩上的包袱也嚇得滑落,在地上撞出清脆的響聲。
司承哲從牆頭飛下,穩穩地落在她面前,繼續笑侃,「沒想到丞相夫人跟本宮一樣喜歡半夜做賊,瞧瞧這一包袱的重物,丞相夫人扛著挺沉的吧,要不要本宮幫你一把?放心,舉手之勞的事,本宮不收取報酬。」
這都是他的東西,要是讓這女人跑了,他豈不是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