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這種時候能脆弱到什麼地步呢?
大概就是看見辰霜的腦袋從洞外探出來時,許晚差點激動到哭出來。
發現她還沒睡,辰霜眼睛一亮。
見她招手,他快步走進去蹲在她面前,「晚晚,怎麼了?」
許晚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辰霜,我、我想……」
「什麼?」
她沖他張開手,「你先抱我出去,去個沒人的地方。」
「好咧!」
將搭在她腰上的胳膊不客氣地甩到一邊,狐氿眼皮動了動,認出是辰霜後又閉了回去。
將她抱進懷裡,辰霜毫不客氣地吐槽。
「還說自己睡不著呢,警惕性這麼差。」
許晚知道他們這些天都沒睡好,輕輕拍了拍辰霜的肩膀,示意他小點聲。
不過他的精神倒是比其他兩人要好得多。
「辰霜,你不想睡嗎?」
「還好,在狼族,有的獵物要連著幾天不睡才能抓到,我習慣了。」
把人帶到山洞附近,他低頭看她,「晚晚,你要做什麼?」
她說不出口,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兩個字。
「可你不是站不住?」辰霜想了想,「晚晚,我抱著你吧!」
「咳咳咳咳……不,不用了!」
「辰霜,你能幫我把這個做出來嗎?再包上獸皮,我就可以坐在上面了。」
他看了看周圍幾根粗壯的枝幹,用來做這東西正合適。
「晚晚,你先在這兒等我。」
他將她放到樹旁,化成獸形,用爪子將枝幹劈斷、削平,動作很快。
只是等到組裝時,他有些犯了難。
「辰霜。」許晚拿起其中一根,在頂端往下三指的位置比了下。
「在這裡鑿個洞,然後像這樣將它們拼起來。」
她雙手做了個合併的動作,辰霜很快就懂了。
「晚晚,你怎麼什麼都會啊?始祖連這個都教你了?」
許晚微微頓了下,輕嗯一聲,思緒卻忍不住飄遠。
剛工作時,她租了間地下室,連燈的開關都是拉繩式的。
因為沒錢,所有的東西壞了都要自己想辦法修。
這麼說,她還得謝謝當初那麼窘迫的自己。
不然就算有系統,她來到這兒也只會兩眼一黑又一黑。
「晚晚,我去拿獸皮,你等我。」
「嗯。」
她拿過面前已經成型的坐便器看了看。
心想等明天也可以再做一個學步車,這樣獸夫們不在時,她也可以自己推著走路。
身後傳來腳步聲,和辰霜的輕快不同,對方的腳步更沉,也更穩。
她沒回頭,卻隨時準備好拿出空間裡的弩箭自保。
腳步聲在她身後不遠處停了。
「晚晚……」
是燭幽的聲音,她鬆了口氣,轉頭看他,「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他走到她旁邊坐下來,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
「晚晚,巫醫來的時候,你生我的氣了嗎?」
許晚一愣,沒想到自己幾乎只是一瞬間的情緒,也會被對方捕捉到。
她是有些生氣,氣他為什麼不站在自己這邊。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她不想再跟他們發生不愉快。
她搖搖頭,輕聲道:「沒有,沒有生你的氣。」
燭幽還想說些什麼,辰霜已經帶著獸皮跑回來了。
「晚晚,你再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燭幽沒再開口,他看了一眼辰霜手裡的東西,補了一句。
「再加上可以扶的地方會更方便。」
辰霜手上的動作一停,看看自己手裡的玩意兒,有些懊惱地抓抓自己的頭髮。
「晚晚,我沒想到……」
「沒關係,這樣就很好了。」
等他包好獸皮,許晚將兩人都趕遠了一些。
她扶著樹慢慢坐到上面,解決了生理需求,她長舒了一口氣。
腿好像恢復了一點力氣,她扶著樹慢慢站起來。
但剛邁出一步,她就感覺膝蓋都在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要歪倒。
「晚晚。」
辰霜從旁邊接住她,將她抱進懷裡,「怎麼不叫我?」
「我想試著走走。」
許晚下意識往他身後望了望,「燭幽呢?」
「說要重新給你做一個,去砍樹了。」
砍樹?都好幾天沒睡過了還去砍樹,一點都不愛護自己的身體。
還有生肌膏,也不知道他抹了沒有。
看出她的擔心,辰霜問她:「想去找他嗎?」
她搖搖頭,「回去吧。」
現在的她什麼忙都幫不上,去了也沒用。
想到這兒,她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走路。」
「不急,我們慢慢來。」
辰霜將她打橫抱起,低頭看了她一眼,笑起來時眼睛亮亮的。
「剛好可以一直抱著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被他逗笑,許晚捏捏他的臉,故意生氣道:「那你不想讓我好起來了?」
「當然不是!」
辰霜低頭蹭蹭她的鼻尖,聲音有些低。
「我希望你快點好起來,可我也喜歡你被我抱著的樣子。」
因為只有這個時候,你是只屬於我的。
這句話他沒說,抱著她的力道卻緊了緊。
看他這樣,許晚心裡軟了幾分,「不止現在,等我好了你也可以抱~」
「好!」
聽她這麼說,辰霜腳下的步子都輕快幾分。
「那我以後要天天抱著晚晚!」
許晚笑笑,她摟著辰霜的脖子,視線落下時,剛好看見他後背上縱橫交錯的疤痕。
都是原主用鞭子抽出來的,一道疊著一道。
最深的幾條已經泛白,是傷口反覆撕裂又癒合後造成的痕跡。
她現在商城積分有4110,兌換祛疤膏完全足夠。
許晚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先將辰霜身上的疤去掉,她再用靈泉水把燭幽和狐氿的傷也治了。
到那時,原主欠他們的,也算是還清了。
可是……還完之後呢?
他們是會留在她身邊,還是說會跟她解契?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心裡空了一塊。
察覺到她低落下來的情緒,辰霜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晚晚,你怎麼了?」
她沉默片刻,仰頭看向他,「……辰霜,我幫你把身上的傷疤都去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