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寅這動作太過出其不意,傅靖霆硬生生挨了一拳,口腔里瞬間就湧起了血腥味。
別說段恆,就連許青堯都愣了,這什麼情況?
傅靖霆也不是站著挨揍不動的主,男人穩住身體,回手不客氣的回敬過去。
許青堯眼看段恆過去要制止謝寅,他不動聲色靠過去,十分不小心的絆了段恆一腳,順手扶住他,「沒事吧。」
段恆掙了下,沒掙開,看向許青堯。
許青堯只當看不懂,就拽著他不放,然後在看到別人要加入時,一把就將段恆推出去當槍。
打架這種事,就是人多賺便宜。
FUC的地盤,謝寅肯定是不賺便宜的,但他其實就是想出其不意的揍一頓傅靖霆。
實在是太看不過眼去了。
將一個女人傷到那種程度,可真他媽有本事。
不過,在許青堯插科打諢的阻攔下,謝寅還真沒吃虧。
一拳揍下去,謝寅甩著自己手腕子,我日,真特麼疼。
「傅靖霆,你不在乎不心疼她,不代表別人也不在乎不心疼,你既然已經訂婚了就別再招惹她。」
「你是她什麼人?」
傅靖霆冷峭譏諷的聲音伴著拳頭落下去,他對謝寅就是看不順眼,哪兒都看不順眼。
謝寅一個躲避,不及,拳頭落在他左邊太陽穴上。
謝寅真就想罵娘了,這下手夠黑啊操,腦震盪了要!
他伸手扶住一邊的牆壁,狠狠晃了下腦袋,謝寅挑釁的問,「無論我是她什麼人,你管得著嗎?」
謝寅冷笑,「你一個前夫而已。」
這話又准又狠的扎在傅靖霆心臟上。
謝寅拍拍自己的衣衫,「我今天就是來告訴你,擺正你自己的位置。許傾城是我的人。」
傅靖霆眼睛危險的眯起來,冷冷反問,「你的人?」
謝寅心想,裝一下逼應該沒事吧,X未知的人,也算是他的人……吧!
反正話都說完了,該揍地也揍了,保安都過來了,謝寅也懶得再跟他廢話。
趁機趕緊就溜了。
許青堯追上謝寅,「寅哥。」
手一搭在謝寅肩膀上,疼的謝寅一個哆嗦,「輕點。」
許青堯匆忙放開手,「你沒事吧?」
「沒事,不知道挨了誰一拳頭,骨頭都快斷了。」謝寅轉著膀子活動,混戰,亂套了。
「我姐怎麼了?」許青堯擔心,但是剛剛現場那麼多人,他也不好問。
「沒怎麼。」
許青堯不信,沒怎麼他能跑過來揍人?
從謝寅這裡套不出半句話來,許青堯一個電話打到了許傾城那裡,沒問出許傾城怎麼了,卻被許傾城知道了謝寅跑到FUC把傅靖霆給揍了。
打電話給謝寅才知道他進醫院了,許傾城真是……
她開車直接就奔了醫院過去。
謝寅到醫院拍了個片子,說是肋骨骨裂。
沒別的好辦法,先輸個液,拿點兒藥回家養著去就行。
許傾城站在他面前,簡直無語,「你回安城就回安城了,你跑FUC去幹什麼?」
「看他不順眼。」
「你打他一頓也解決不了問題啊。」許傾城鬱悶,「還把自己送醫院了。」
「他比我更嚴重,放心,你哥不能辦吃虧的事。」
許傾城愣了下,短暫的恍惚,抬眼就見謝寅正盯著她看。
「你看我幹什麼?」
「沒怎麼。」謝寅嗤了一聲,一說傅靖霆比他嚴重,看看那表情,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還好他家是小子。
謝寅輸完液,許傾城幫他取了藥,兩人一邊往外走她一邊念叨,「拳腳不長眼,你當你今年還十七八歲呢,你好歹也給明琛樹個榜樣。」
聽著她念叨個沒完,謝寅掏掏耳朵,剛想說話卻看到個不太熟悉的熟人,「傾城。」
「嗯?」
「扶我一下,疼死老子了。」謝寅一手插在腰上,身體往側彎,像是真疼的受不了了。
許傾城趕緊過去扶住他,「疼的厲害嗎?哪裡疼?肋骨嗎?」
謝寅直點頭。
許傾城一手挽住他胳膊,一手去碰他肋骨,「這地方嗎?剛剛醫生不是說你傷到的是左邊?是不是沒檢查徹底?要不再去找醫生看看?」
謝寅,「……」忘了,應該往左邊彎,方向反了。
謝寅打架是真用力,還特別雞賊,專門照著一個地方揍,傅靖霆感覺半張臉都跟骨頭變形了一樣,嘴唇動一動都扯得生疼,即便冷敷了臉還是腫了起來,讓他今天下午的一個出席活動直接泡湯。
傅靖霆到醫院來倒不是因為被揍了,只是不出席活動,時間空下來,就過來看一下被他爽約了幾次的心理醫生。
結果因為這半張腫起來的臉,傅靖霆被嘲笑了幾分鐘,氣到差點把對方心理醫生的桌牌給摔了。
他是來做心理疏導,結果卻被氣到差點吐血。
陸京周還真不是故意的,是他沒見過傅靖霆這麼搞笑的樣子一時沒忍住。
傅靖霆受傷後恢復期的心理狀態確實十分不好,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治療後基本沒問題了,但他偶爾會有頭疼暈眩到窒息的症狀,陸京周看過他之前在國外療傷時的治療記錄,他的描述與他描述出事時瀕死的狀態無異。
就目前傅靖霆這個狀態,會發生這種遷移性的窒息感陸京周也很納悶,他這是很明顯的心理問題,但是測評中各項指標又特別正常。
傅靖霆並不排斥治療,對醫生也未曾隱瞞過,可是迄今為止陸京周都沒有找到他產生這種情況的誘因。
也因此,傅靖霆看他的眼神就是庸醫的樣子,導致陸京周都不想管他了。
因為頻次並不高,傅靖霆忙起來就很少來看,最近幾次隔得時間有些久了,陸京周催的厲害,他恰好有時間,就過來看看。
而且,傅靖霆承認,最近有頻發的趨勢。
然而,治療並沒有什麼進展,陸京周依然無法在這多次突發的情況下找到共通點,傅靖霆的性格中並不帶有偏執欲,甚至對於造成他事故的幾個敵手他也未曾表現過於激動的情緒波動,包括他的前妻。
不能說沒有過,但那是很短的一段時間,這種因素對他心理狀態的影響已經減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了,即便有也不會引起劇烈的心理波動。
恰好也到了下班時間,陸京周也不想再浪費時間,索性結束診療,讓傅靖霆請他喝酒。
只是此刻,看著他明顯緊繃起來的情緒,陸京周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看起來像是一對情侶。
男人受傷了,女人正扶住他,面色焦急。
在陸京周眼裡正常的攙扶,落在傅靖霆眼裡卻變了一種模樣,謝寅囂張的質問響在耳畔,傅靖霆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冰冷暗沉,緊繃的臉部線條透著怒意。
陸京周不動聲色的觀察。
「不然回去再問問醫生吧,這樣不行,萬一回去了再嚴重了怎麼辦。」謝寅覺得自己裝大發了,但是許傾城堅持他也沒招了。
「走路會很疼嗎?不然你攬著我。」許傾城拉著他胳膊往自己肩膀上搭。
謝寅剛要說不用了,都還沒張口呢,人猛的被推往一側。
我日!
被推開的那一瞬間,謝寅疼的差點靈魂出竅。
許傾城猛的抬頭就觸及傅靖霆透著冷意的臉,她氣的大吼,「你幹什麼?他受傷了!」
她著急上前要扶住謝寅,人剛走幾步就被傅靖霆拉住手腕扯了回來,他低垂了眼,嘴角受傷,半邊臉腫著,這張臉實在是不能看了,可依然不妨礙他冷言冷語,「受傷了他也站的起來,用得著你什麼事?」
他就見不得她跟別的男人有任何的肢體接觸。
任何。
許傾城要氣瘋了,他到底是憑什麼?
想到溫翡,想到自己的難堪,都是他施予給她的,許傾城氣的牙齒都在咯咯作響,「你放手。」
「不放。」
傅靖霆沉著臉,一步不讓,手指將她的手腕攥的極緊。
「傅靖霆!」許傾城是再顧不了這裡人來人往,她不應該歇斯底里的像個瘋婆子,可是他太過分了,許傾城掙不開,腳踢手打也掙不開,她氣的直接低頭去咬,咬他的手臂,咬的特別狠。
謝寅手扶著腰,驚住了。
發瘋的女人好可怕。
陸京周也不出聲,有人過來不明白怎麼吵架了,要勸,也被他攔下了。
許傾城咬的實在用力,用力到傅靖霆不得不將手臂繃的極緊,但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鬆手的跡象,冷著聲的提醒她,「別咬出血,不過也無所謂,正好在醫院,暈血也死不了。」
這種涼颼颼的風涼話,把許傾城給氣到腦子都晃蕩了,她不咬了,抬起手直衝著他的臉扇去。
他人高,偏偏頭,許傾城手掌直掃著他脖子過去,沒打疼,但是指甲勾著他脖子上的肌膚掃過去,留下兩道細細的劃痕。
傅靖霆自己都沒有覺得多疼,許傾城卻頭嗡的一下,太陽穴鼓的難受,她猛地閉上眼睛。
傅靖霆像是意識到什麼,他伸手去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手上染了一點血漬。
他脖子上是被劃破了,出了血珠,就一點。
許傾城忍著,讓那種暈眩感過去。
他手臂就繞過去將她鎖在了懷裡,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壓在自己胸前,這樣她就看不到脖子上的血。
這種擁抱的姿態,他做的自然而然,即便臉是冷的,動作卻強勢霸道又溫柔。
任誰看了這姿態,不會認為只是一對情侶或者夫妻在吵架?!
「傅靖霆,讓我難堪你就滿意了是不是?你做到了,今天溫翡質問我的時候,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難受疊加,她被他壓在胸前,說話聲都是嗡的,聲音竄到傅靖霆耳朵里,他眉心擰了下。
溫翡和他的關係,彼此都最明白。即便他身邊有無數個女人,溫翡都沒有過問的權利。
這些許傾城臆想的難堪,不會真的存在。
謝寅是完全懵逼,打的頭破血流的都見的多了,這種……矛盾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頭一次。
陸京周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模樣的傅靖霆,他要收回他之前的判斷。
「你先放開她。」陸京周先謝寅一步站到了他們倆面前,見他無動於衷,還是加了句,「你把她手腕攥紅了。」
一直握著許傾城手臂的手鬆開,傅靖霆低頭去看她的手腕,果然是紅了。
就在傅靖霆鬆手的瞬間,許傾城一把推開他。
謝寅拉住她手腕將人護在身後。
「寅哥,你還看醫生嗎?」說話聲音都是抖的。
謝寅這會兒真是後悔死了剛剛自己這自作聰明的行為。
「不看了,這會兒又不疼了。走吧。」
兩人離開。
傅靖霆的眸光落在謝寅搭在許傾城肩膀上的手,眸子狠狠眯起來,那個臉色,說抹了一鍋底的灰都是淺了。
陸京周看著他,「說好了請我喝酒。」
傅靖霆冷冷看他一眼,人往外走,丟給他一句,「自己喝,掛我帳。」
陸京周嘖了聲,「剛剛那位,是誰?」
「你前妻?」
傅靖霆唇線緊繃沒有回覆,陸京周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那張臉堪稱絕色,之前聽說他前妻漂亮,見了才知道這評價不假。
陸京周跟傅靖霆接觸是從他受傷治療期間開始,那麼重的傷,傅家很慎重,除了正常的身體治療,也輔助了心理治療。
「她身邊那位是她男朋友?看起來倒也登對,果然漂亮女人不乏追求者。」陸京周無視他瞪過來的眼神,繼續,「所以是因為她身邊出現了別的男人,導致你的不甘心?」
傅靖霆冷眼看他,「關你什麼事?」
陸京周微笑,「我覺得你需要繼續治療,治療頻次恢復以前的狀態,你如果不按時來,我會直接告訴老爺子,讓他給你換心理醫生。」
傅靖霆額角抽抽,陸京周是老爺子請來的,實際上傅靖霆不怕陸京周說什麼,但他實在不願意讓老爺子再因為他費心。
他瞪向陸京周,「不用告訴老爺子,你現在也可以滾蛋。」
陸醫生揮揮手,「行了各回各家吧,酒就算了,我養生,回家喝粥去。」
陸醫生一邊走一邊嘆息之前的治療方向,完全偏離了。
今天意外收穫,算是找到了藥引子。
……
龐笙華回來,溫翡和鍾婉繡一起去接機,龐醫生看到鍾婉繡笑起來,「你怎麼來了?」
溫翡接過龐笙華的行李,笑著,「龐老師,你不知道鍾阿姨一聽說你今天回來就非要跟我一起過來。」
「剛好我今天沒事,就一起過來了。」鍾婉繡笑著,也不避諱,直接問她,「你要不要倒時差,不倒時差我就給你安排個飯局。」
龐笙華看她一眼,笑,「我就知道你打這主意呢。飛機上睡夠了,就今天晚上吧。」
溫翡聽著,也不插嘴多問,忙前忙後的很有眼神,懂事,龐笙華很喜歡她,當時溫立言讓龐笙華帶帶溫翡,龐醫生就答應了。
反正帶誰都是帶。
當著溫翡的面不好打電話,鍾婉繡是送下龐笙華之後才給許傾城去了電話,「龐醫生回來了,晚上我訂了地方,見個面先聊聊熟悉一下,以後你們之間溝通我就不再摻合了。」
許傾城真是高興壞了,「好的,謝謝阿姨。」
鍾婉繡忍不住又叮囑,「雖然是我朋友,畢竟第一次見面,你也……」
「不要太貴重,最重要是心意。其實她也不缺,但是畢竟是找人幫忙,我們還是要有態度。」
「嗯嗯,我知道。」許傾城應著,她抹抹眼角的淚痕,鍾婉繡這些話就真的是一個長輩在教導你怎麼樣為人處事,很暖。
「阿姨,那我還需要帶著小孩一起嗎?」許傾城猶豫了下,還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