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時南回去洗了澡,剛出來就聽到手機在響。
他拿起來,是傅司晨的電話。
接通。
「南哥。」電話那邊的女孩子聲音清脆悅耳,「我收到你送的發卡了。」
她的聲音里有笑意,郁時南忍不住嘴角也微微勾起來,從那天他從母親那裡離開,他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郁家最難的時候他也不曾有這種感覺,狼狽到不敢在第二天清晨看到她的臉。
「南哥,謝謝。」
傅司晨輕聲道謝,聲音穿過手機鑽進耳朵里,郁時南身體僵了一下。
謝謝。
這個詞,禮貌客氣疏離。
男人擦拭頭髮的手頓了下,他把毛巾抓下來,「跟我不用這麼客氣。」
「那也還是要客氣一下的。」傅司晨笑嘻嘻的,「二哥送我東西,那我也會說謝謝呢。不能沒禮貌。」
郁時南聽著,沒再糾纏這個話題,「你覺得好就好。」
「林遠晴給我打電話說你們有個聚餐,邀請我去玩。」傅司晨問。
「嗯,有時間可以過來。」
郁時南不否認,林遠晴提議的時候他是不太願意的,司晨並不喜歡林遠晴。
但是他還是默許了林遠晴的邀請,想著,她來,他就能看到她。
看看她好不好,有沒有從情傷里出來。
又覺得挺好笑的,小丫頭一個,喜歡和不喜歡有那麼深刻嗎?
可是他卻還是記得她哭得特別委屈,說,「他不喜歡我。」
不喜歡她的男人何必再去傷心和喜歡,丟掉了再尋一個,年輕就是有資本不是嗎。
只是,郁時南倒是很想知道,什麼樣的臭小子,看不上司晨。
也好奇,她喜歡什麼樣的。
「我有時間,到時候我過去。」
傅司晨掛了電話,她必須去,她要看著他們親密,再痛,看久了就會習慣。
就像看著二哥二嫂親密,再羞澀看久了也就習慣了,人家就是喜歡那樣的表達方式,直接熱烈,毫無顧忌。
也可能,她對南哥的喜歡,也是習慣。
跟他拉開距離,也會慢慢習慣。
更何況,林遠晴邀請時語言裡的挑釁和敲打太過明顯。
面對林遠晴,傅司晨是有些心虛的,不然也不會這樣任由她放肆。
但也不能總是這樣,她太討厭每次面對林遠晴都被她壓一頭的痛斥指責。
郁時南盯著手機看了半晌,他取了煙出來,深吸一口,最近有點犯菸癮,吸的多,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覺得渾身燥的慌。
莫名其妙的煩躁。
韓奕被傅司晨拖著陪她參加一場宴會,滿臉不耐煩,他用力拽了下拘謹的襯衣領,一把將領結拆下來,「我為什麼要陪你參加這種鬼宴會?一幫大齡剩女有什麼好看的?」
「你閉嘴!」傅司晨拍他一下,「你死不死,被人聽到了怎麼辦?」
她答應來參加宴會,可不是自己單身影只的過來,怎麼也要找個伴兒陪著。
韓奕就是她的男伴,同齡,家世背景長相都不錯,和傅司晨搭在一起也十分般配。
「還能怎麼辦?難不成我還怕她們吃了我不成?」韓奕冷哼。
「話可別說這麼滿,你這麼唇紅齒白,說不定正是她們喜歡的。」傅司晨糗他。
韓奕臉色瞬間冷了三分,毫不客氣的拽她束在腦後的頭髮,「你怎麼不喜歡?」
「我對小鮮肉沒興趣。」傅司晨笑著救回自己的頭髮,「但不代表韓少爺沒有行情。你沒看那麼多小姐姐都盯著你看呢。」
「你對小鮮肉沒興趣,就喜歡老臘肉?咬都咬不動有什麼好的?」韓奕吐槽,十分不滿。
傅司晨也不當回事,韓家的小少爺,也勉強能算上個青梅竹馬,兩家交集不多,不過韓奕和傅司晨一路從小學到大學,小學初中都是同班同學,高中分了文理科就分開了,沒承想還又進了同一所大學。
韓奕有著青年人的張狂和外放,乾乾淨淨的一張臉,還擁有時下讓人羨慕的大長腿,很招女生稀罕。
但是傅司晨不稀罕,身邊的帥哥一茬一茬的,姿色各異,已經很難被男色打動了。
結果,就因為她的不稀罕,韓奕反倒跟她走的近,因為家世相當,也因為,不麻煩。
傅司晨對他的吐槽不以為意,她沒對任何人透露過她喜歡南哥,但是周圍的朋友大都知道,她喜歡成熟的男人,開口閉口就是同齡的小子心理年齡至少比女生小六歲,她未來男朋友一定要心理年齡跟她一樣的。
換句話說傅司晨的擇偶標準至少要比她大六歲的。
什麼鬼規矩。
韓奕簡直無語。
一直活在二次元的臭丫頭,當自己心理年齡很大嗎?!
「你懂什麼?那叫歲月沉澱的味道。」傅司晨沖他翻了個白眼。
她盼著自己能再快一點,再快一點長大,在他還沒有結婚娶妻之前長大,告訴自己喜歡他。
她盼到了十八歲,卻遲遲沒有機會說出來。
一直,到了現在這個死局,再沒機會了。
怪不得二哥總說,商場上機會稍縱即逝,要有抓住機會的能力,不然就只剩下後悔了。
她現在……
悔得腸子都青了。
再早一點,哪怕被拒絕,她也應該說出來的。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傅司晨眸光看過去,林晚晴正站在郁時南身邊,喜笑顏開的跟人說話,得意的像是開屏的孔雀,望向郁時南的表情膩歪的讓人打個寒顫。
在她又一次沒骨頭一樣靠在郁時南手臂上時,男人瞅她一眼,冷淡開口,「你要是累了,站不住,去休息。」
林遠晴,「……」
韓奕和司晨正過來,聽到這話,韓奕不客氣的笑起來。
傅司晨狠狠掐他都沒有掐住,就看著林遠晴的臉色漲紅,瞪過來的視線帶了毒。
韓奕不滿意林遠晴的眸光,蹙眉,「你瞪我有什麼用,不解風情的是這位大哥,又不是我。」
他不說這話還好,說了就真不給人留面子。
傅司晨……很鬱悶。
她本來是想讓韓奕來給她撐場子的,可沒想他來拆台。
偏偏這人還不懂看人眼色!
被這樣說了,林遠晴以為郁時南總要解釋一句,結果他沒事人一樣,半句不解釋。
林遠晴臉上掛不住,一甩手,「我就是累了,我去那邊坐會兒。」
郁時南對於林遠晴的情緒起伏不關心,他只看到傅司晨手搭在小伙的臂彎上,圓潤的指甲微微用力,暗暗掐他。
南哥眸光抬起來,視線從韓奕臉上掃過去,倒是一表人才,就是太嫩了,脾氣外放,年輕人的通病,吃過虧受過磨礪才能收斂。
他視線從韓奕身上移過去,落在傅司晨臉上。
她今天就扎了個高馬尾,一點多餘的修飾也沒有,漂亮的高定禮服裙,淡妝。
她不需要濃妝艷抹去招惹眼光,她自己本身就是焦點,只是從小身邊兩個哥哥都過於優秀以至於她在傅家周圍的圈子裡,提起來,就是,哦,那丫頭,老么呀。
反倒是忽略了,小丫頭長大了,底子又好,舉手投足都是小公主的氣派。
「同學?」郁時南問,問的是她身邊的小子跟她什麼關係。
「為什麼只能是同學,不能是男朋友?」韓奕不滿意剛剛郁時南那個打量的眼神。
太銳利,太不屑,屬於雄性動物的攻擊性立刻就升騰了起來。
郁時南眸光在韓奕臉上停了半秒,問傅司晨,「是嗎?」
還不等傅司晨開口,韓奕忽然垂頭看向傅司晨,「想好了再說。」
他一副你說不好我扭頭就走的架勢。
即將脫口而出的「不是」兩個字就被傅司晨吞了回去。
她暗暗擰了他的腰一把,竟然威脅她。
不等傅司晨解釋,韓奕已經答了,「我追她,就差她點頭的距離了。」
傅司晨無語了,想說你什麼時候追過我。
「這點頭的距離,可能是一秒鐘的距離,也可以永遠是距離。」郁時南笑一聲。
他的笑聲太傷自尊,韓奕的臉徹底沉下來,傅司晨一看這樣不妙,趕緊拉著他進去。
「你至於嗎,一句話就能讓你這樣?虧了你也沒有真追我。」
傅司晨不覺得這是事兒,南哥那樣問,可能就是因為照顧她習慣了。
韓奕嗤一聲,「他又不是你親哥,管那麼寬。」
「他跟我親哥差不多,你放尊重點。」傅司晨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允許其他人詆毀南哥。
郁時南人站在門口,他視線追著他們走了一段,才收回來。
同齡人,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覺得般配。
那些兩人之間的小動作,以為他沒看到呢?!
前段時間還因為一個男人哭的委屈。
果然,年輕,心傷來的快去的也快。
郁時南抿了抿唇,胸口有點堵,突然又想抽菸。
來的大都是林遠晴的同事朋友,郁時南本來也沒什麼心思照應,他人都認不過來。
索性去了角落陰影里,點菸。
煙霧繚繞間,郁時南狠狠吸了口,畢竟是同齡,挺好的。
小丫頭大了,總是會戀愛,有追求與被追求的權利。
挺好。
韓奕手在傅司晨眼前頭晃了晃,「你看什麼呢?」
傅司晨轉回臉來,「沒看什麼。」
「騙鬼呢?你當我眼瞎?」韓奕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