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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少主兩個字先封起來

2026-09-12 09:56:05 作者: 雲飛亂

  「沈安無親軍」告示掛出後,永安城裡出現了更多沈安親軍。

  阿六跑回來報信時,氣都喘不勻。

  「公子。」

  「嗯。」

  「東市三十七個。」

  「西市二十一個。」

  「城北還有一支。」

  「多少?」

  「不知道。」

  「他們賣東西。」

  我一時沒聽懂。

  「賣什麼?」

  「沈安親軍護身符。」

  告示剛掛半日。

  東市便有人做出木牌。

  正面刻:

  沈安無親軍。

  背面刻:

  所以人人皆親軍。

  一塊五文。

  買兩塊送紅繩。

  阿六買了一塊。

  我扣了他十文。

  「為何扣十文?」

  「五文買假牌。」

  「五文交學費。」

  他覺得很貴。

  

  白芷把木牌翻來覆去看。

  「做牌的人識字。」

  「還會改話。」

  「查了嗎?」

  「攤主說從城北批貨。」

  「城北說青州商人帶來。」

  「青州商人呢?」

  「跑了。」

  不一定是周定同黨。

  也可能只是商人覺得有錢賺。

  人對大義未必敏感。

  對五文錢通常很敏感。

  但「人人皆親軍」很危險。

  它把我的否認重新翻過來。

  沒有正式親軍。

  所以任何人都能自稱。

  不領軍餉。

  不入營冊。

  更不必聽我。

  只需要借我的名。

  我讓林桓查牌坊。

  不禁賣。

  先讓所有攤主報進貨人。

  已經買走的也不抓。

  只在告示旁再加一行:

  持此木牌者不是沈安親軍。

  五文錢不退。

  阿六看見最後一句。

  「為何不退?」

  「我沒收。」

  「可百姓被騙。」

  「找賣牌的人退。」

  「若跑了?」

  「記債。」

  白芷贊同。

  她最喜歡記債。

  東市攤主很快供出刻牌作坊。

  永安城北一家棺材鋪。

  老闆叫孫有財。

  沒有死人身份。

  戶籍也真。

  問為何做牌。

  他說:

  「有人給了二兩銀。」

  「讓我照樣刻。」

  「誰?」

  「一個瘸腿男人。」

  顧十三也瘸。

  所有人第一時間想到他。

  這便是借特徵。

  顧十三如今已回西南查杜橫軍陵。

  不在永安。

  可只要說瘸腿。

  懷疑便會先落到他身上。

  「長什麼樣?」

  「蒙臉。」


  「哪條腿瘸?」

  「左腿。」

  顧十三瘸右腿。

  至少不是完全照著他造。

  「說什麼口音?」

  「西南。」

  「給的銀哪裡鑄?」

  白芷驗過。

  不是西南軍銀。

  是京城內庫舊賞銀。

  年份為承熙十四年。

  又有人在用舊銀講新故事。

  孫有財只刻牌。

  沒參與殺人。

  先扣剩餘貨。

  留銀作證。

  不關人。

  關了以後,城裡只會說皇帝因五文木牌抓百姓。

  刻牌人之外,城北還出現一張新榜。

  榜上寫:

  少主無軍。

  是因朝廷懼軍。

  少主拒父命。

  是因公主挾母。

  少主身在永安。

  不得說真。

  今後見少主。

  只問一句:

  可還記得青峽點兵?

  若答記得。

  便是求援。

  若答不記得。

  便是被藥控制。

  我看完。

  「這個辦法比握拳更省事。」

  無論我答什麼。

  都是求援。

  阿六問:

  「那您不答呢?」

  「心虛。」

  「罵人呢?」

  「受制。」

  「跑呢?」

  「被追。」

  「笑呢?」

  「強顏歡笑。」

  他想了一會兒。

  「公子。」

  「您如今做什麼都不對。」

  「平時也差不多。」

  製造這種話的人,不需要證明我被控制。

  只要讓別人相信,所有反證都是控制的一部分。

  這是鎖夢藥的另一種用法。

  不下在人身上。

  下在人群里。

  我問周定。

  榜是不是他準備的。

  他說不是。

  「但寫得不錯。」

  「哪裡不錯?」

  「不給你解釋的路。」

  「誰寫的?」

  「不知道。」

  「你認識瘸腿人?」

  「西南瘸腿的很多。」

  「內庫舊銀呢?」

  「京城也很多。」

  周定很放鬆。

  他大概真不知道。

  這讓事情更壞。

  一種辦法已經傳開。

  不是一個組織在下令。

  誰都能學。

  母親看完新榜後道:

  「封兩個字。」

  「什麼?」

  「少主。」

  父親皺眉。

  「如何封?」

  「不許用?」

  「禁不住。」

  母親道:「不是封嘴。」

  「封手續。」

  所有公開文書、軍令、驛信與告示中。

  「少主」二字暫時停止作為身份使用。


  必須寫沈安。

  若指沈烈之子。

  寫沈烈之子沈安。

  若指監察御史。

  寫監察御史沈安。

  若指駙馬。

  寫昭寧駙馬沈安。

  若指青峽點兵對象。

  寫當日被假軍跪迎之沈安。

  不能只寫少主。

  父親道:「西南軍中一直這樣稱。」

  「所以才好借。」

  「軍中知道是誰。」

  「周定也知道。」

  父親沉默。

  少主不是名字。

  也不是官職。

  更像一個空位。

  誰想讓人奉命。

  便往裡面塞自己理解的沈安。

  「封多久?」父親問。

  「封到沒人拿它殺人。」

  「那可能很久。」

  「便久。」

  皇帝道:「朕贊成。」

  父親看他。

  「陛下當然贊成。」

  「少主二字封了。」

  「西南少一面旗。」

  皇帝道:「你的旗太多。」

  「總比宮裡魏直多好。」

  母親敲桌。

  「寫附頁。」

  兩個人安靜。

  少主停用告示由我親自署名。

  內容卻不是說百姓不能叫。

  日常稱呼不罰。

  唱戲不罰。

  罵人也不罰。

  只規定:

  凡以「少主」作為傳令來源、募兵名義、籌糧名義、殺人理由者,文書無效。

  必須補真實姓名與明確命令。

  缺者按借名。

  這個範圍很窄。

  正好堵住做事的人。

  不去抓說話的人。

  告示掛出時,東市賣護身牌的攤主問:

  「那我還能賣嗎?」

  林桓道:「能。」

  「背面人人皆親軍呢?」

  「也能刻。」

  「真不抓?」

  「不抓。」

  攤主鬆了一口氣。

  林桓補道:

  「有人拿你的牌殺人。」

  「先來問你銀從哪裡收。」

  攤主立刻把牌收了。

  不是怕大義。

  是怕帳。

  當日傍晚,城裡木牌少了一半。

  不是命令有效。

  是所有賣牌人都開始要求進貨人留名。

  瘸腿人沒再出現。

  青州商人也找不到。

  沒人願意替無名人承擔五文錢之外的事。

  岳達等六人看過少主停用告示。

  岳達問:

  「以後不能叫少主?」

  「可以叫。」

  「那有何區別?」

  「叫我不會讓你有罪。」

  「用這兩個字讓你殺人。」

  「命令無效。」

  「若真是您讓?」

  「我會寫沈安。」

  岳達想了想。

  「若有人仿您的字?」

  「還要驗印、時辰與見證。」

  「這麼麻煩?」

  「殺人應該麻煩。」


  他點頭。

  這一次,像真聽懂了一點。

  趙石仍不服。

  「父命是真的。」

  「沈將軍也想殺皇帝。」

  「為何我們不能做?」

  父親親自問他:

  「你入過西南軍嗎?」

  「待募營。」

  「待募不是兵。」

  「我願意。」

  「願意也不是。」

  趙石臉色發紅。

  「那要如何才算?」

  「報名字。」

  「驗身。」

  「練兵。」

  「入冊。」

  「領餉。」

  「宣誓。」

  「再接明確軍令。」

  父親道:「少一步。」

  「都不能替西南軍殺人。」

  趙石問:

  「若敵人已經到面前?」

  「自衛可以。」

  「今日皇帝是敵人嗎?」

  父親看向皇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父親道:

  「是我的仇人。」

  「不是你今日面前的敵軍。」

  皇帝也看著他。

  這句話沒有撤弒君理由。

  卻把私人仇與軍令分開。

  父親終於承認。

  他想殺皇帝。

  不等於西南軍正在與皇帝開戰。

  趙石低下頭。

  沒有認錯。

  至少不再喊西南。

  周定聽見父親這句話後,第一次主動要求見我。

  「你們準備把所有話都寫長?」

  「是。」

  「百姓記不住。」

  「記不住便問。」

  「軍中來不及問。」

  「殺人前總來得及知道殺誰。」

  周定冷笑。

  「天下不是帳房。」

  「我知道。」

  「那你為何總想讓人寫?」

  「因為刀太快。」

  我道:「字慢一點。」

  「至少能讓岳達把刀放下。」

  周定看向窗外。

  岳達正在院中重新寫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寫在報募書。

  第二次寫在弒君案口供。

  第三次寫在拒絕少主代奉頁。

  每次都是岳達。

  沒有甲八十一。

  也沒有沈安親軍。

  周定問:

  「你真覺得這樣能贏?」

  「贏誰?」

  「所有想殺皇帝的人。」

  「不能。」

  「所有借你名字的人?」

  「也不能。」

  「那你做這些有何用?」

  我想了想。

  「讓下一把刀。」

  「至少知道自己握在誰手裡。」

  周定不說話了。

  夜裡,京城急報送到。

  宗正寺未來死訊被人揭走。

  旁邊「陛下今日仍活」的記錄也被撕了一半。

  原處新貼一張紙。

  沒有印。

  沒有名字。

  只有四句話:


  皇帝出京。

  沈烈過峽。

  顧青禾坐中。

  沈安封名。

  最後一行:

  四人同在永安。

  舊帳當一夜清。

  我看完,先問:

  「京城誰貼?」

  急報回:

  沒有看清。

  只見一名左腿微瘸的男人。

  又是瘸腿。

  不是為了讓我們找到一個人。

  是為了讓所有瘸腿人都變得可疑。

  顧十三。

  青峽傷兵。

  江北河工。

  甚至街邊跛腳老人。

  只要抓錯一個。

  新榜便能繼續寫:

  沈安為封名。

  濫捕傷民。

  母親把紙放下。

  「他們不急著藏了。」

  父親問:「想做什麼?」

  皇帝看向永安舊倉外三塊糧債牌。

  我也明白。

  少主二字被封。

  代奉被堵。

  弒君令有拒奉。

  周定被抓。

  他們需要一件更大的事。

  大到所有附頁、驗身、留名都來不及。

  四個人同在永安。

  一夜清帳。

  不是殺皇帝一個。

  是想讓皇帝、沈烈、顧青禾與我。

  一起死在這本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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