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上,紋路異常清晰,雖只有簡單的一道,但他已經心滿意足。
下品歸元丹,品質不高,但好歹也是成了。
一次成丹!
旁邊,火千長老全程目睹。
他那張冷若冰山的臉上,總算裂開了幾分。
哪怕再嚴格,當看到顧青雲成丹的那一刻,火千長老也不由為之動容。
第一次煉製,便能一次成丹,關鍵還是只用了短短七天!
顧青雲已經不能用天賦好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妖孽,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一次成丹,這已經比絕大多數弟子都要強了,許多人練了數十次,煉製出來的依舊是廢丹。」
「不過,你修為太低,靈力不足,一爐丹藥尚未煉成,便差點耗盡靈力,若非歸元丹補充,這爐丹藥必廢。」
顧青雲虛心受教,他知道,火千長老說得不錯。
「弟子明白。」
「回去後,參透所學,明日再接再厲。」火千長老道。
「弟子受教,弟子告退!」
顧青雲起身拱手,隨即退去。
火千長老點頭回應,目送顧青雲離開。
他表面看似平靜,心底卻早已激起驚濤駭浪。
趕緊傳訊納蘭飛雪。
「峰主,此子真乃百年一遇之煉丹奇才也!」
……
出了煉丹房,顧青雲只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天色已晚,微風吹過,涼颼颼的,顧青雲神智都清醒了許多。
嘴角,笑容漸起。
這是自己的第一爐丹藥,也是自己踏上煉丹路的第一步。
念塵在天之靈,應該也看到了吧!
你教給我的,我都記著呢!
還有你的仇,我也記著!
緊了緊拳頭,顧青雲不再停留,朝著房間走去。
這段平靜的日子,終究有頭。
幾日後,紫煙再至。
依舊目中無人,依舊高高在上。
這一次顯然來者不善,目標直指顧青雲!
院門外,紫煙身著紫衣,迎著陽光一路走來,目光徑直落在顧青雲身上。
她神色如常,眼眸中帶著幾分輕蔑。
「你,過來幫忙。」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楚,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顧青雲面無表情,心裡卻不免有些不解。
才剛剛解禁,立馬就上門找自己麻煩。
白峰與她,到底什麼關係?
紫煙說完便一路朝著煉丹房走去,甚至都懶得正眼看顧青雲一下。
見對方一點動靜都沒有,她這才接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意。
「我說話你聽不見?耳朵聾了?」
顧青雲依舊沒動。
紫煙失去耐心,面龐染上一層寒霜。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
「自然不是,只不過弟子如今乃外門身份,負責協助火千長老,打理丹堂事務。打下手的事,自然有其他弟子去做。」顧青雲如實道。
禮貌,且不失恭敬,不落下半點口實。
紫煙冷笑,眉宇間帶著一絲不信。
「就憑你也能晉升外門弟子?」
「仙子若不信,可去親自詢問峰主。」
顧青雲一句廢話都不多,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牌。
這一刻,紫煙表情一滯,笑容一僵。
誰能想到,自己不過禁足幾天,這卑賤的奴才,居然搖身成了外門弟子!
好一個飛上枝頭變鳳凰!
關鍵還是峰主親自提拔!
就憑他這個賤奴,他有什麼資格?!
納蘭飛雪,天都峰的峰主,那可是實打實的五品煉藥師,關鍵還是金丹修士!
在長生宗,誰不得跟她客客氣氣的?
包括自己的爺爺!
以前,區區雜役賤奴,紫煙的確可以隨手捏死。
但現在,顧青雲是金丹修士親自提拔的外門弟子!
她的確驕橫慣了,卻也不敢再輕易動手。
她不傻。
一時間,二者僵在原地,紫煙臉色變幻,難看得快要滴出水來。
顧青雲面無表情,心裡卻不由暢快許多。
雖然暫時沒法幫念塵報仇,但能看到紫煙吃癟,也是極好的。
突然,煉丹房門推開,火千長老從裡邊走出。
看見顧青雲與紫煙對峙,他這才緩緩開口,目光落在後者身上。
「紫煙,今日丹堂事務繁忙,沒有多餘的煉丹房了,改日再說吧。」
一句話,便是下了逐客令。
紫煙柳眉微蹙,顯然出乎意料。
「火千爺爺,就連一間煉丹房都騰不出來嗎?而且我很快的,花不了太多功夫……」
她本想力爭,卻沒曾想火千長老壓根不給機會,擺手打斷。
「老夫說得很明白了,回吧。」
語氣平靜,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紫煙咬牙,不敢再爭辯。
她狠狠瞪了顧青雲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後者生吞活剝了。
「紫煙告退!」
老實拱手行禮,接著便轉身離去。
路過一名雜役弟子時,那人本就已經躲得遠遠的,紫煙卻依舊運足靈力,一掌拍了出去。
那弟子不過練氣二重修為,怎麼可能擋得住半步築基的含怒一擊?
當場氣絕而亡!
「狗東西,連本姑娘的路也敢擋?」
冷哼一聲,甩手而去,仿佛剛才也只是捏死了一隻螞蟻那般簡單。
殺人取命,就只因自己心情不好,沒有半點愧疚與人性。
顧青雲自始至終都盯著紫煙,雙拳不自覺地握緊。
那一股藏在眼底的怒火,仿佛要噴出來一般。
這種女人,死不足惜。
火千長老輕嘆一聲,卻也沒多說什麼:「趙行生,好好處理乾淨吧。」
接著,招呼顧青雲跟上。
……
煉丹房內,火千長老盤坐而下,顧青雲老老實實地站在跟前。
「有什麼要說的?」
顧青雲遲疑,但最終還是憋不住開口:「長老,丹堂難道就看著她隨意殺人,不管不顧嗎?」
「管?拿什麼來管?」
火千長老沉默許久,最終笑了笑。
淡然的笑容,卻分外苦澀。
「你可知道,她爺爺可是執法堂主魏乾帛?」
「魏乾帛乃金丹後期修士,整個長生宗就他最有可能突破元嬰。」
「紫煙是他唯一的小輩,平時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要什麼有什麼。」
「她殺了人,魏乾帛自會善後,老夫拿什麼來管?」
「再說念塵,丹堂打雜五年,除了天賦差些,他沒有任何過錯,每日最早出工,最晚休息,真當老夫什麼都看不到嗎?」
「他死了,老夫能不心痛?可老夫又能如何?一介築基修士,難道要去跟金丹叫板嗎?」
「那可是執法堂!是魏乾帛的地盤!即便是峰主,也得考慮幾分。」
「雜役弟子,於他們而言,同螻蟻無異。」
顧青雲沒有接話,更說不出話來。
他又怎會聽不懂火千長老的話?
修道界,強者為尊,長生宗亦然!
拳頭不夠大,說什麼都沒用!
禮法,人性,那都是建立在實力對等之上。
弱者,只是螻蟻罷了。
「忍忍吧,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把一切都憋在心裡,不然皆是無用功。」
火千長老提醒,說完便不再開口,閉目凝神。
顧青雲就這麼站在那裡,心情久久沒法平息。
不知過了多久,方才朝著火千長老行了一禮,默默退去。
陽光,迎面灑下。
院子裡,眾人依舊在忙著自己的事,一切就跟沒發生過一樣。
被紫煙如螻蟻一般隨手捏死的弟子,早已被收拾乾淨。
一如當初的念塵,也和其他雜役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