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御花園。
李凡跟著謝貴妃走進來的時候，眼前豁然一亮。
這哪裡是賞花宴，分明是女兒國。
園中花團錦簇，鶯鶯燕燕。
數十名妃嬪三五成群，或站或坐，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爭奇鬥豔。
大楚的後宮，比他想像的還要熱鬧。
「貴妃姐姐來了……」
一個身穿鵝黃襦裙的年輕妃嬪迎上來。
她臉上堆著笑，聲音甜得發膩。
李凡看了眼她，這姿色放在後世，絕對能夠去當明星了。
謝貴妃淡淡「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妃嬪也不惱，依舊笑眯眯地跟在旁邊，嘴上說著什麼姐姐氣色真好之類的奉承話。
其他人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喊著貴妃姐姐。
但李凡注意到，別看她們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
但這些人的目光都在偷偷打量謝貴妃的臉色，眼睛裡全是算計。
現如今，謝貴妃是陛下最寵愛的妃子。
前兩天，她又扳倒了一個京兆府尹，聲勢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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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巴結她，不過是想沾點光罷了。
謝貴妃對這些人反應淡淡，偶爾點個頭，算是回應。
她從骨子裡看不起，這些只會溜須拍馬的庸脂俗粉。
李凡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園中。
很快，他看見了蕭淑妃。
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一層薄薄的藕荷色紗衣，腰系白玉帶，將那一把細腰勒得盈盈可握。
面容溫婉，眉心一顆硃砂痣，笑起來端莊又親切，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宮裡最好說話的娘娘。
她的身後，站著一道紅色身影。
大紅織金褙子，裙擺繡著展翅金鳳，滿頭珠翠叮噹作響。
安樂公主。
那張明艷的臉上掛著笑，桃花眼卻一直盯著李凡，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說……
狗奴才，你果然來了。
李凡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裝作沒看見。
蕭淑妃迎上來，笑盈盈地拉起謝貴妃的手：
「妹妹可算來了，今日這園子裡的花開得正好，妹妹來了，花都遜色了幾分。」
聲音溫柔，姿態親熱，像一對真正的姐妹。
謝貴妃也笑了笑，客客氣氣道：
「姐姐說笑了，姐姐才是這後宮裡最會打扮的。」
「每次見了姐姐，我都覺得自己穿得太素了。」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你來我往，面上親熱得像一家人。
李凡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這兩個女人，誰都不簡單。
笑裡藏刀，說的就是她們。
宴席設在御花園正中的涼亭里。
謝貴妃被安排在左側第一席。
就在這時，園子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麗妃娘娘駕到……」
李凡心中一動。
麗妃？
他進宮這些天，聽說過這個名字。
據說這位麗妃娘娘是後宮中最美艷的女人，連陛下都誇她「天生尤物」。
他抬起頭，朝園子入口看去。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李凡的目光，瞬間被釘住了。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紫色宮裝，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膩的胸脯和深深的溝壑。
腰肢纖細，臀線圓潤。
她每走一步，那兩瓣飽滿的蜜桃便在裙下輕輕晃動，像熟透了的果實，顫顫巍巍。
她有一張極其美艷的臉，柳眉杏眼，鼻樑高挺，嘴唇飽滿紅潤，天生一副勾人的模樣。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睛像是含著一汪春水，看人的時候眼波流轉，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風騷。
李凡腦子裡蹦出這兩個字。
不是貶義，而是形容她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味道。
這個女人，從頭到腳都在告訴所有人，她很美。
周圍的宮女太監紛紛彎腰行禮：
「參見麗妃娘娘……」
麗妃「嗯」了一聲，目光卻沒看那些人。
她一進園子，就看見了謝貴妃，笑著走過去：
「姐姐來得真早。」
聲音又軟又糯，像含了一塊蜜糖。
謝貴妃淡淡道：「妹妹也不晚。」
麗妃笑著坐到自己的席位上，目光在園中掃了一圈。
忽然，她的目光頓住了。
那個站在謝貴妃身後、低眉順眼的小太監，眉眼、臉型，跟二十年前的楚帝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她又看了看謝貴妃，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難道，謝貴妃也打著自己一樣的主意，想要從其他男人那邊要個孩子……
「姐姐，聽說你身邊有個小太監入了陛下的眼，要去東廠當提督太監了？」
「難道，是你旁邊這位嗎？」
這話一出，不少妃嬪的目光都朝李凡看了過來。
東廠提督。
那可是要害之位。
一個小太監，憑什麼？
李凡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打量、有嫉妒、有好奇，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算計。
他低下頭，不願意惹人注意。
謝貴妃不動聲色道：「妹妹消息倒是靈通，高進是個聰明的，僥倖被陛下看重罷了。」
麗妃笑了笑，沒再追問。
但她看向李凡的目光，更深了幾分。
就在這時。
「皇后娘娘駕到……」
園中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妃嬪齊齊站起來，彎下腰。
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從園子入口走了進來。
今日，楊皇后穿了一身大紅宮裝，頭戴鳳冠，面若銀盤，眉目含威。
她從李凡身邊經過時，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上首，坐了下來。
「都起來吧。」
眾人這才直起身，各自落座。
蕭淑妃作為今日的東道主，笑盈盈地站起來，端起酒杯：
「今日這賞花宴，是臣妾的一點心意。」
「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諸位姐妹，請隨意。」
她說話時語氣溫柔，舉止得體，像一位真正賢淑的主婦在招待客人。
宴席正式開始。
宮女們端著酒壺，穿梭在席間，為各位妃嬪斟酒。
忽然。
一個宮女端著酒壺走了過來。
她低著頭，走到李凡面前，像是要給謝貴妃斟酒，腳下卻一絆……
「啊！」
手中的酒壺脫手飛出，全潑在了李凡身上，濕漉漉的一片。
那名宮女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跪下來，連連磕頭：
「高公公對不起！高公公對不起！」
「奴婢不是故意的！求高公公饒命……」
謝貴妃看了那名宮女一眼，閃過一絲精芒。
「高進，你回去換一身衣服再來。」
李凡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袍，眉頭微皺，仿佛明白了什麼。
「是，娘娘。」
就在李凡剛走到一處走廊下，迎面被四個小太監攔住去路。
個個眼神不善，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諸位，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