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安樂公主的身體猛地一顫。
醜八怪。
這三個字,像三把刀,扎進了她的心裡。
她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張臉。
如果這張臉毀了,還被烙上一個醜陋的疤痕……
那後面的事,她壓根就不敢去想。
要不,向他求個饒?
「不過嘛……」
李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語氣里多了一絲變態的愉悅。
「咱家知道,公主這麼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向一個太監求饒呢?「
「那就燙吧。」
「反正咱家爛命一條,死之前能看到公主變成醜八怪的模樣,咱家很開心。」
「所以,公主,你可千萬不要求饒啊。」
「你要是求饒了,咱家可是會看不起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烙鐵又往前推了一寸。
這一次,熱浪直接撲在了安樂公主的臉頰上。
她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發燙,像被太陽烤焦了一樣。
那股灼熱的觸感,從臉頰蔓延到全身,讓她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焦味更濃了。
她額前又有一縷碎發被熱浪捲曲,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
安樂公主活了十八年,從來沒有怕過什麼。
她敢當街抽人鞭子,敢把太監的腦袋砍下來餵花豹,敢跟父皇頂嘴。
可此刻,面對這塊通紅的烙鐵,面對這個笑眯眯的瘋子太監……
她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丑。
怕自己引以為傲的那張臉,從此變成一張醜陋的、布滿疤痕的臉。
「不……不要……」
她的聲音終於變了。
從剛才的囂張跋扈,變成了顫抖和哀求。
「你……你別……」
「公主,你說什麼?」
李凡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咱家聽不清啊。」
烙鐵又近了半寸。
安樂公主閉上了眼睛。
兩行淚水,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淌下來。
那一刻,她的驕傲、她的倔強、她十八年來所有的不可一世,全都碎了。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小很小,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貓。
「高公公,對不起,我錯了。」
「求求你,把這個烙鐵拿開。」
「求你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淚水混著汗水,糊了一臉。
李凡看著她那張淚水漣漣的臉,嘴角微微勾起。
但他沒有立刻收手。
「公主。」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多了一絲玩味。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安樂公主睜開眼,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什……什麼?」
李凡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
「咱家跟你之間的第一個要求。」
「私下沒人的時候,你要叫咱家什麼?」
安樂公主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想起了。
那天在御花園的走廊上,蒙眼飛刀的賭約。
他贏了。
她答應了他三個要求。
第一個要求,私下裡,叫他主人。
安樂公主的心中湧起一片屈辱。
她可是天皇貴胄,當朝最受寵的公主。
陛下最疼愛的女兒!
現在,要叫一個低賤的太監……主人?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近在咫尺的烙鐵,通紅的鐵頭還在冒著青煙。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嚨。
而且……
在那鋪天蓋地的恐懼和屈辱之下,安樂公主忽然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東西。
那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像是藏在冰層下面的一縷暗火。
不燙,但存在。
屈辱之下,竟然夾雜著一絲……興奮?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連忙將那絲異樣的感覺壓了下去。
但她的耳根,卻紅得更厲害了。
「說。」
李凡的聲音從耳邊飄過來,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
安樂公主咬著牙,咬得咯咯作響。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兩個字,太羞恥了。
羞恥到她堂堂一國公主,怎麼都說不出口。
可烙鐵還在眼前,她的眼淚還在流。
「主……主人……」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剛出口就被過道里的風吹散了。
李凡挑了挑眉,沒說話。
安樂公主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咬著後槽牙,從喉嚨深處擠出那幾個字……
「主人,我錯了。」
聲音還是很輕,帶著顫,帶著羞,帶著恨。
但李凡聽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他胸中的快意像火山一樣炸開。
當朝公主。
陛下最寵愛的女兒。
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惡女。
此刻,淚流滿面地喊他主人。
「嗯。」
李凡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偷吃了蜜糖。
他將烙鐵從安樂公主臉前移開,隨手扔回了火盆里。
「鐺!」
烙鐵落進炭火中,濺起一串火星。
安樂公主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浪終於消失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軟在刑桌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淚還在無聲地淌著。
李凡鬆開了按著她的手,退後兩步。
他低頭看著癱在刑桌上、滿臉淚痕的安樂公主,語氣十分平淡。
「下次在咱家面前,聽話一點。」
「否則,吃虧的,總是你。」
安樂公主沒有說話。
她躺在刑桌上,偏著頭,不去看李凡。
大紅裙擺散亂,滿頭珠翠歪了,幾縷碎發被烙鐵烤焦,散發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可那雙桃花眼裡,除了憤怒和屈辱之外,還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像一團被壓抑在深處的火苗。
不燙,但在燃燒。
好一會兒。
安樂公主才慢慢從刑桌上坐了起來。
她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髮髻和衣裙。
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時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收拾乾淨。
然後,她站起身,轉過頭,看向李凡。
那雙桃花眼裡的淚痕還沒幹,但倔強的光又回來了。
「高進,本公主警告你,姑姑真的去找父皇了,你待會兒就要完了。」
「你確定不求我?」
她抬起下巴,儘管臉上還掛著淚痕,卻依舊擺出了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本公主還欠你兩個要求。」
「你只要用掉其中一個,本公主就幫你。」
「幫你在姑姑和父皇面前說情,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