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公主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那剛才,是誰要去找人,衝進來?」
「呵呵,看你的架勢,是高進來殺人嗎?」
馮保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驚恐和惶急。
「公主恕罪!」
「奴婢真的不知道公主在裡面!奴婢要是知道,給奴婢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夠了。」
安樂公主打斷了他,語氣里滿是厭惡。
「滾一邊去。」
馮保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縮到了牆角。
他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該死!
為什麼,安樂公主會來監牢?
難道,是來見李凡的?
不可能!
安樂公主不再看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那幾個縮在後面的番子一眼。
那些番子齊齊打了個寒顫,腦袋低得恨不得埋進地里去。
突然。
又一陣腳步聲從監牢大門外傳來。
一個身穿紫色宦官服的年輕太監,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他面容白淨,腰背挺得筆直,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
在他身後,還跟著四名身穿甲冑的御前侍衛。
「陛下有旨,宣東廠提督太監高進、東廠掌印太監馮保,即刻入宮覲見!「
「欽此!」
聲音落下,整座監牢鴉雀無聲。
那些東廠番子齊齊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什麼情況?
馮保的心中,瞬間湧起一股狂喜。
陛下的旨意來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金城公主果然進宮告狀了,陛下降旨召見,這就是要追究高進的罪了!
李凡這個狗奴才,他完了!
馮保強壓住心中的興奮,臉上擠出一副關切的表情,朝李凡拱了拱手。
「高提督,走吧,陛下召見,咱們可不能讓陛下等急了。」
他的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但表面上卻裝得滴水不漏。
「咱家陪你一起進宮。」
李凡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靜。
「好,走吧。」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朝監牢外走去。
馮保緊跟在後面,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今天進宮,就是你的死期!
咱家倒要看看,你在陛下面前,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安樂公主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桃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著裙擺跟了上去。
大紅裙擺在她身後翻飛,金線鳳凰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監牢門口。
陳鐵和張妙真並肩站著,看著李凡的背影消失。
「張小姐,你說……提督大人進宮了,還能回來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
張妙真看著李凡遠去的方向,鳳目中的光芒微微閃爍。
「能。「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堅定。
「他說能過這一關,就一定能。」
陳鐵愣了一下,看了看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相信提督大人。」
那些留下來的番子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你們說,高提督這次進宮了,會不會是凶多吉少?」
「難說啊,畢竟這次抓的可是金城公主的駙馬。」
「金城公主跟陛下的關係,可不是一般的好。」
「我看懸,高提督要是回不來了,那咱們昨天拿的那些銀子……」
番子們越說越忐忑,一個個面色沉重。
趙福站在不遠處,將那些議論聲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
「高進,這一次啊,怕是回不來了。」
「你們啊,還是早做打算,乖乖去給督主認錯服軟,求一條活路吧。」
那些番子聞言,齊齊變了臉色。
趙福見狀,更加得意了,轉身就要走。
「站住。」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趙福的腳步一頓,轉過頭。
張妙真站在三步之外,鳳目微冷,手裡提著長劍。
「趙主事,話不要說太滿。」
「若是等高提督回來聽到你這話……」
她頓了頓,鳳目中閃過一絲寒光。
「你怕是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趙福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對上張妙真那雙冷冽的鳳目,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哼!「
他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腳步又急又快,背影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心虛。
張妙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鳳目中的寒光慢慢收斂。
「高公公……「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聲。
「你一定要回來。」
……
與此同時。
一座寢宮。
金城公主一身大紅外袍,鳳眸含煞,胸口劇烈起伏。
她已經在楚帝面前哭訴了小半個時辰了。
從東廠闖入公主府說起,到踹門打人,到打敗龍三,到強行拖走駙馬……
每說一條,她的眼淚就掉幾顆,聲音就尖幾分。
「皇兄!那狗太監簡直無法無天!」
「他帶著一群人闖進臣妹的府邸,打傷了臣妹的家丁,硬生生把臣妹的駙馬拖走了!」
「臣妹的臉面、皇家的威嚴,全都被他踩在了腳底下!」
「皇兄,你一定要替臣妹做主啊!「
楚帝閉著眼,表情的表情很是耐人尋味。
「朕已經派人去找高進了,等他們過來,一切就都知道了。」
「好了,這麼大人了,你別哭了。」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
「東廠提督太監高進、東廠掌印太監馮保,奉旨覲見!」
楚帝睜開眼,聲音淡淡的:
「宣。」
殿門大開。
李凡邁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馮保。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空曠的大殿,在御前跪下。
「奴婢高進,叩見陛下。」
「奴婢馮保,叩見陛下。「
李凡的聲音平穩,不卑不亢。
馮保的聲音里,則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他跪在地上,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金城公主,嘴角微微上翹。
好戲,要開場了!
金城公主看見李凡進來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點燃了的火藥桶。
「皇兄!就是他!就是這個狗奴才!」
「皇兄,殺了他!現在就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