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帳冊、這些記錄、這些證據……
每一條都是真的。
每一條都是蕭家幹過的事。
每一條都足以讓蕭家滿門抄斬。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蕭正淳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帶著一絲顫抖和恐懼。
李凡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也只是笑了笑而已。
「蕭大人，東廠是幹什麼的，你應該比咱家更清楚。」
「刺探情報、監察百官、搜集罪證，這些本來就是東廠的分內之事。」
「蕭家的這些事，東廠早就記錄在案了，只是一直沒有拿出來而已。」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現在，娘娘讓咱家拿出來了。」
「你看看，這分量夠不夠？」
蕭正淳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呆呆地看著桌上那疊厚厚的文書，腦中一片空白。
全完了。
這些證據如果被公開……
不，不需要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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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送到陛下面前，蕭家就完了。
到時候，數罪併罰。
別說他蕭正淳一個人的腦袋，就連整個蕭氏一族都要跟著受到牽連。
「高……高公公……」
蕭正淳的聲音徹底變了，從剛才的傲慢變成了卑微。
「下官……下官剛才說的話，都是胡說八道的。」
「公公千萬別往心裡去。
「公公，這其中……這其中可能有什麼誤會……」
李凡看著他那副慫樣，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站著，等他自己做決定。
蕭正淳的腦中飛速運轉。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疊文書，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李凡。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一切都是誤會！一切都是誤會！」
「公公，下官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鬼迷心竅！都是豬油蒙了心！「
「跟魏王聯姻的事……」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脫口而出：
「取消！立刻取消！」
「下官這就去回絕魏王！就說小女已經有了婚約，不能嫁給他！」
「從今以後，蕭家唯謝貴妃娘娘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他說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
「求公公在娘娘面前替下官美言幾句！下官感激不盡！」
李凡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沒有急著表態。
「蕭大人，婚事……不用取消。」
蕭正淳愣住了。
「啊？」
他一臉困惑地抬起頭，看著李凡。
不用取消？
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要把女兒嫁給魏王？
李凡看著他那副傻眼的模樣，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蕭大人，咱家的意思是婚事不用取消，但要換個人娶蕭小姐。」
蕭正淳更加困惑了。
「換……換個人？」
「換誰？」
李凡低頭看著他，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換咱家。」
簡單的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顆炸彈，在正廳里炸開了。
蕭正淳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珠子瞪得溜圓，一臉的不可置信。
「公……公公沒有開玩笑吧？」
這位狗東西，是一個太監啊！
太監，怎麼能娶妻？
李凡看著他那副傻眼的模樣，面色不變。
「蕭大人，咱家沒有開玩笑。」
「這是娘娘的命令。「
「娘娘說了，蕭家的大小姐，嫁給咱家。」
「從此以後，蕭家就是咱家的岳家。」
「蕭家的安危，由咱家來保。「
「蕭家的前途，由娘娘來安排。「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威嚴。
「蕭大人，你覺得怎麼樣？」
蕭正淳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雖然本朝確實有太監娶妻的先例，但那都是極少數權傾朝野的大太監才有的待遇。
一個剛進東廠沒幾天的小太監，就要娶他蕭家的大小姐？
這……這也太荒唐了吧？
可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疊厚厚的文書……
走私官鹽、強占民田、私設刑堂、行賄官員……
哪一條拿出來，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有選擇嗎？
沒有。
一點都沒有。
「下官……下官遵命。」
蕭正淳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
他趴在地上，腦袋貼著冰涼的磚面，渾身都在發抖。
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再凶，也沒有用了。
而此時。
蕭凝香站在旁邊，從頭到尾聽完了這一切。
她的杏眼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蘭陵蕭氏的大小姐，京中有名的美人，要嫁給一個太監？
剛才父親要把她嫁給魏王，她雖然不願意，但至少還能理解。
可嫁給一個太監，那算什麼？
有名無實的夫妻？
守一輩子活寡？
「不……」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發出一個細小的聲音。
但沒有人聽見她的聲音。
或者說，沒有人關心她的聲音。
在這個家裡，她的意願從來都不重要。
蕭正淳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李凡站在桌前，面色如常。
兩個男人，在她的人生大事上做了決定。
沒有問過她一句。
沒有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
蕭凝香的杏眼裡湧上了一層水霧，但她咬著唇，硬撐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看著李凡那張年輕俊朗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複雜。
這個人，長得不醜，甚至可以說很好看。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面容清雋。
如果他不是太監，她或許……
不，不行。
她怎麼能嫁給一個太監？
可她也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
那些罪證，足以讓蕭家滿門抄斬。
父親已經認慫了。
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又能做什麼？
蕭凝香閉上了眼，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李凡注意到了她的淚水。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蕭大人，咱家知道這件事有些突然。」
「但娘娘的命令，咱家不敢違抗。」
「不過蕭大人放心，咱家雖然沒有那個能力給蕭小姐一個完整的家庭。」
「但咱家可以保證一件事，從今以後，蕭家的安危，由咱家來保。」
「誰要是敢動蕭家一根汗毛，咱家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那雙眼睛裡的認真，讓人無法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