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李凡順著張妙真的目光望去。
只見陽光下,一道狼狽的身影正在拼命地朝前爬,似乎是想逃跑。
劉承恩的雙腿好像受了傷,無法站立,只能用雙手撐著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剛才張妙真把他扔在地上之後,他就一直在悄悄地往前爬。
可他爬得再快,也快不過兩個武者的腳步。
劉承恩感受到了身後投來的目光,渾身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正好對上了李凡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啊!」
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拼命地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可劉承恩的雙手已經磨破了皮,指甲里全是泥和血。
每往前爬一寸,都像是在用生命做賭注。
張妙真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鳳目中全是厭惡。
「提督,要把他殺了嗎?」
她的語氣隨意得像在問要不要踩死一隻螞蟻。
「不!不要殺我!」
他的聲音悽厲得像殺豬,帶著哭腔。
「我是陛下的表弟!是長平侯!你們不能殺我!」
「求求你們!饒了我!我什麼都願意給你們!」
「銀子!田產!我所有的家產!全都給你們!」
「只要你們饒我一命!」
他一邊喊,一邊拼命地磕頭。
額頭撞在泥地上,「咚咚「作響,幾下就磕出了血。
李凡看著他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面色平靜。
「長平侯,你到底犯下了多少罪,你比誰都清楚。」
「之前你沒事,那是因為它們沒有被捅出來罷了。」
「現在這些罪加在一起,你覺得陛下為了平息眾怒,會怎麼處置你?」
劉承恩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這些罪加在一起,如果陛下真的嚴懲,那自己就完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陛下不追責……
「不過……」
李凡的語氣忽然一轉。
「咱家今天不殺你。」
他蹲下身,跟劉承恩平視,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因為殺你太便宜你了。」
「你犯下的那些罪行,應該讓陛下來定奪。」
「讓天下人來看看,你這個長平侯到底幹了些什麼。」
「讓你在午門前,跪著,讓全京城的百姓來看看你的嘴臉。」
「然後……」
「讓陛下來砍你的頭。」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這樣,才大快人心。」
劉承恩的臉色從白變灰,從灰變黑。
他張了張嘴,想求饒,但對上李凡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不……不要……」
劉承恩的聲音已經沒有任何底氣了,只剩下卑微的哀求。
「高公公,求求你……饒了我……放我一馬,我必有大報……」
可沒有人回答他。
李凡站起身,朝張妙真看了一眼。
「走吧,帶他回去。」
張妙真點了點頭,一把揪住劉承恩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拎了起來。
「啊!放開我!放開我!」
劉承恩瘋狂地掙扎,但張妙真的力氣極大,一隻手就將他拎得動彈不得。
李凡走在最前面,步履比剛才穩健了不少。
六品武者的恢復能力,讓他的傷勢好了大半。
雖然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張妙真拎著劉承恩走在後面,鳳目一直盯著李凡的背影。
她的目光柔和到了極點,跟平時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判若兩人。
李凡剛走出竹林,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轆轆轆……」
他抬頭望去,只見莊園大門外,黑壓壓的一片人影。
數百名身穿甲冑的禁軍士兵列成方陣,旌旗獵獵。
在禁軍後面,還有大批的東廠番子,氣勢肅殺。
兩支隊伍將整座莊園圍了個水泄不通,連一隻老鼠都跑不出去。
劉承恩看到這一幕,原本灰敗的臉上忽然湧起了一絲血色。
來了!
朝廷的人來了!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我是長平侯!陛下的表弟!」
他拼了命地朝那些禁軍士兵方向掙扎,聲音尖銳刺耳。
「你們還不趕緊來救我?!」
「這個狗太監私自抓捕朝廷侯爵!你們快把他拿下!」
他的聲音又大又悽厲,在夜空中迴蕩。
果然,一名身穿紫色宦官服的太監,帶著一群禁軍士兵,朝這邊走了過來。
那太監約莫四十來歲,面容白淨,下巴微抬,一看就是宮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劉承恩看見他,頓時大喜過望。
「趙公公!趙公公快救我!」
他朝那太監拼命揮手,聲音里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個狗太監他打傷了本侯,已經犯下了死罪!」
「快,將他拿下!」
他惡狠狠地瞪了李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你等著吧。「
「得罪了本侯,你完了。」
張妙真站在旁邊,鳳目微蹙,攥緊了劍柄。
如果禁軍真的把劉承恩救走了,那今天做的一切就全白費了。
那些少女怎麼辦?
那些罪證怎麼辦?
那些死去的人的冤屈怎麼辦?
她下意識地朝李凡看了一眼。
李凡面色如常,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那趙公公走到近前,目光掃了一眼被張妙真拎在手裡的劉承恩。
「來人。」
他的聲音尖細而冰冷。
「將長平侯拿下。」
話音落下。
他身後的禁軍士兵立刻沖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將劉承恩從張妙真手裡接了過去。
劉承恩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好好好!快把我放開!這個狗太監……」
「啪!」
一名禁軍士兵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老實點!」
劉承恩被打懵了,捂著臉,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打我?」
趙公公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像冰碴子一樣:
「奉陛下旨意,將長平侯劉承恩拿下。」
「查抄莊園,搜羅罪證。」
「長平侯,你這次的麻煩大了。」
劉承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聲音又急又尖,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恐懼。
「你,你說什麼,這是陛下的旨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陛下怎麼可能下這種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