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佑看著那些臉色難看的番子們,更加囂張了。
「怎麼?沒人了?」
「你們東廠就這點本事?」
「一群沒有卵子的廢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囂張?」
「待會全都給老子像狗一樣爬出去!「
他身後那些權貴子弟紛紛大笑。
「哈哈哈!東廠不過如此!」
「一群閹奴的走狗,還想跟咱們世子爺比武?」
「趕緊爬吧!別丟人了!」
杜銘站在最後面,冷冷地看著李凡,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姓高的,今天就是你丟臉的日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刻骨的恨意。
李凡面色平靜。
一個六品武者而已,在他面前囂張什麼?
他只是偏過頭,看了張妙真一眼。
張妙真會意。
她放下手中的酒碗,站起身來。
高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墨藍勁裝下的身姿挺拔如松。
她走到周天佑面前,鳳目微垂,面色冷淡。
然後,她朝周天佑勾了勾手指。
「我讓你先出招,免得你沒有機會。」
周天佑看到張妙真的瞬間,眼睛亮了。
好漂亮的女子。
鳳眼薄唇,面容英氣,身段修長,渾身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殺氣。
跟他見過的那些千金小姐完全不同。
這個女人,像一柄出鞘的劍。
鋒利,危險,讓人移不開目光。
周天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呦,還有美人?」
他的目光在張妙真身上上下掃了一圈,眼中的貪婪毫不掩飾。
「小美人,你跟著一個太監幹什麼?」
「那太監能滿足你嗎?」
「不如跟了本世子,本世子讓你做個寵妾。「
「榮華富貴,應有盡有。」
「比跟著一個沒卵子的閹奴強一萬倍。」
他身後的公子哥們紛紛起鬨。
「世子爺好眼光!」
「這美人配世子爺,絕了!「
「太監就該去伺候太監,美人還是留給咱們世子爺吧!」
張妙真的鳳目,在那一瞬間,冷了。
她最恨有人侮辱李凡。
這個人不僅侮辱了李凡,還侮辱了她跟李凡之間的關係。
「你找死!」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殺意。
下一秒。
張妙真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一腳。
快得像一道閃電。
周天佑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張妙真的腳已經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那一腳帶著四品巔峰的內氣,力道之大,像被一匹奔馬撞了個正著。
周天佑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身體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倒飛了出去。
「轟!」
他重重撞在了旁邊的牆壁上,將那面厚實的木牆撞出了一個人形凹坑。
整個人癱軟在牆根下,嘴角湧出一口鮮血,胸口的武袍被踹出了一個清晰的腳印。
他悶哼一聲,想站起來,可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勁。
好半天,他才勉強撐著牆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疼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一個女人,一腳就把他踹飛了?
他是六品武者!
在京城年輕一代里,他的武功絕對排得上前列。
可在這個女人面前,一招都沒接住。
「你,是五品還是四品?」
其他幾個權貴之子也傻眼了。
他們連忙衝上去,七手八腳地將周天佑攙扶住。
「世子爺!你沒事吧?」
「世子爺,你怎麼樣,要不要去找大夫?」
周天佑甩開他們的手,惡狠狠地盯著張妙真。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嘴角還在流血。
「你這個女人……我記住了。」
「你給我等著。」
他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站住。」
李凡的聲音從他身後飄了過來。
「想走可以。」
「先道歉。」
周天佑的腳步一頓。
他的背影微微僵硬,攥緊了拳頭。
道歉?
讓他堂堂南陽侯世子,給一群東廠番子道歉?
他寧死不屈。
「走!」
他朝身後那群權貴子弟一揮手,大步朝門口走去。
根本不理會李凡的話。
「唰唰唰!」
數十名東廠番子已經堵在了走廊上。
繡春刀出鞘,寒光閃爍,將整個走廊封了個水泄不通。
「讓開!」
一名權貴之子走上前,指著番子們的鼻子罵道。
「你們還敢攔我們?滾開!」
他甚至伸手要去推那名番子。
「啪!」
那番子反手一巴掌,將他扇得一個趔趄。
「道歉。」
那番子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然後,周圍的番子們也齊聲開口。
「道歉!」
「道歉……」
喊聲整齊劃一,震得整棟醉仙樓都在嗡嗡作響。
樓下那些正在吃飯的客人們紛紛抬頭,不知道樓上發生了什麼。
周天佑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嘎吱「響。
給一群閹奴的走狗道歉。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他南陽侯世子的臉,往哪兒擱?
可他回頭一看,幾十把繡春刀對著自己。
對面還有一個一腳就能踹飛他的女人。
打不過。
走不了。
「南陽侯世子。」
李凡的聲音,又一次從他身後飄了過來。
「你知道,給我東廠的人道歉,意味著什麼嗎?「
周天佑冷冷地開口。
「意味著什麼?」
李凡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打了咱家的人。」
「這件事,咱家記下了。」
「今天你道歉,咱家只記你一筆。」
「你要是不道歉,咱家記你十筆。」
「你自己掂量掂量。」
周天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當然聽得出李凡的威脅,也看得出這個小太監油鹽不進。
真要是不道歉,否則待會場面會失控!
於是,他只能被逼無奈的看向了王三那位受傷的東廠番子。
「對不起。「
三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的鐵。
說完,他轉身就走。
腳步又急又快,背影里全是壓抑到極點的憤怒和憋屈。
那些權貴子弟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杜銘走在最後面,冷冷地看了李凡一眼,眼中全是刻骨的恨意。
但他沒有說話,轉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