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張妙真靠在包廂門框上,高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墨藍勁裝下的身姿挺拔如劍。
鳳目微垂,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周天佑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變了。
雖然剛才被這個女人一腳踹飛,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他的腦子裡,不知怎麼的,就是忘不掉她。
那張英氣逼人的臉。
那雙冷冽如刀的鳳目。
那修長筆直的長腿。
那種冷傲到骨子裡的氣質。
跟他見過的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完全不同。
這個女人,像一匹烈馬。
越是馴不服,越是讓人想馴。
周天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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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張妙真的方向,走了兩步。
「小美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輕佻和貪婪,毫不掩飾。
「想清楚了沒有?」
「跟著一個太監有什麼前途?」
「他能滿足你什麼?」
「跟我走吧,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不比跟著一個沒卵子的閹奴強一萬倍?」
他說著,還朝張妙真眨了眨眼,嘴角的油膩能滴下來。
張妙真沒有動。
她只是緩緩抬起鳳目,看了周天佑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冷得讓周天佑後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別逼我……」
張妙真的聲音清冷如冰。
「在人多的地方,再打你一頓。」
周天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的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剛才那一腳的力道,他到現在還記得。
那種骨頭都在顫抖的劇痛,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再說兩句撐場面的話。
但對上張妙真那雙冷到骨子裡的鳳目,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
周天佑看到他爹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爹!怎麼樣?你有沒有教訓那個太監?」
周伯虎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深吸了一口氣。
「啪!」
一巴掌,扇在了周天佑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周天佑扇得原地轉了一圈,嘴角滲出了血。
「爹?!」
周天佑捂著臉,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打我?」
「你為什麼打我?」
周伯虎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從今天起,不准你再跟杜銘來往。」
「不對,應該是不准你再跟任何一個姓杜的人來往。」
「你要是敢不聽,老子打斷你的腿。」
周天佑愣住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他爹為什麼突然變了態度。
但他看得出來,他爹是真的生氣了。
那種讓他從小到大都不敢反抗的、真正的憤怒。
「是,爹!」
「走!」
周伯虎帶著護衛大步朝樓下走去,黑鐵戰袍在身後獵獵作響。
等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門,虎目掃了一圈,目光鎖定了一個人。
杜銘正站在醉仙樓對面的街角,身邊跟著兩個小廝。
他一直在外面等著消息,想看看周伯虎會怎麼收拾李凡。
可他等來的,是周伯虎黑著臉走了出來。
這……
怎麼回事?
杜銘的腦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伯虎已經大步走到了他面前。
「啪!」
一巴掌,扇在了杜銘的臉上。
「周……周伯父?」
杜銘捂著臉,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為什麼打我?」
周伯虎冷冷地看著他,虎目中全是寒意。
「杜銘,你給老子聽好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鐵血的殺氣。
「從今以後,你要是再敢出現在我兒子身邊,老子打斷你的腿。」
杜銘的臉色瞬間變了。
「周伯父,你聽我解釋,是不是高進跟你說了什麼……」
他連忙上前,想要解釋什麼。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
周伯虎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杜銘的身體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噗「地一聲噴出一口酸水。
他整個人被踹得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解釋?」
周伯虎冷冷地看著他。
「老子不需要你的解釋。」
「老子只知道,今天我兒子跟你混在一起,被人打了。」
「這筆帳,老子記在你頭上了。」
他說完,翻身上馬,一揚馬鞭。
「走!」
三百兵丁齊齊應諾,跟在他身後浩浩蕩蕩地離去。
只留下杜銘一個人坐在地上,捂著肚子,嘴角流血,滿臉的狼狽和不甘。
「怎麼會這樣……」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滿眼的困惑和憤怒。
他不知道李凡在包廂里跟周伯虎說了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杜銘原本想利用周天佑,讓南陽侯府跟東廠徹底對立。
這樣一來,南陽侯就不得不倒向魏王。
杜家的陣營又多了一股力量。
可現在,南陽侯不僅沒有倒向魏王,反而把所有的怒火都發在了他杜銘身上。
賠了夫人又折兵。
「高進……」
杜銘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中全是刻骨的恨意。
「你給我等著!」
就在這時!
有人走了過來。
杜銘抬起頭,對上了李凡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李凡負手站在醉仙樓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杜銘。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語氣里全是「驚訝「和「關切「。
「呦,這不是我們的狀元郎嗎?」
「怎麼摔在地上了?」
「來來來,趕緊起來,地上涼。」
他的語氣關切到了極點,像是真的在關心杜銘一樣。
但那雙眼睛裡的笑意,分明就是在嘲笑。
杜銘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兩下。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他說完,掙扎著就要從地上爬起來。
李凡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抬起腳,作勢要踢。
「啊!」
杜銘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抱頭,連滾帶爬地朝旁邊滾了出去。
動作狼狽到了極點,袍上沾滿了灰塵和泥水。
那一瞬間。
什麼新科狀元,什麼杜家嫡系,什麼朝廷命官,全都顧不上了。
他只想離這個太監遠一點。
可等他滾出去好幾步之後才發現,李凡的腳根本沒有踢出來。
杜銘愣住了。
「哈哈哈哈!」
李凡仰頭大笑。
笑聲爽朗而暢快,在月光下迴蕩。
那些站在醉仙樓門口的東廠番子們也跟著大笑起來。
「哈哈哈!狀元郎好身手!」
「這滾得可真利索!」
「比你寫的文章還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