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哥，咱們是去抓哈什螞，你要電棒幹啥啊？」
李大彪一頭霧水。
「讓你去你就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王衛東輕輕拍了李大彪一下。
為啥？
當然是為了大賺特賺了。
「記住，多拿兩節電池以防萬一。」
李大彪哦了一聲，撒丫子往家跑。
林蛙屬於晝伏夜出的玩意，白天躲在暗處睡大覺，唯有晚上才會出來活動。
人還沒靠近，林蛙就蹦沒影了。
偏偏有個改不了的毛病。
晚上見著亮光就不愛動彈，有些林蛙還會傻乎乎地往光源位置跳。
手電筒抓林蛙的辦法一直到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經濟完全上去了，才開始流行於各地。
眼下的年月。
屯子裡這幫鄉親哪懂這個。
拿著手電筒往河沿一照，相當於是撿錢。
另一邊。
李大彪跑回家，翻箱倒櫃摸出手電筒，又翻出兩節電池。
早就想摸摸這玩意。
拿到手裡，李大彪覺得賊有意思。
鼓搗半天弄亮了手電筒。
傻小子一臉傻笑，邊跑邊用手電筒的光束照射四周路過的鄉親們。
「大彪，你別亂嘰霸，這玩意賊晃眼睛。」
「要讓爹知道，非得削你不可。」
「這麼金貴的玩意，你爹咋捨得給你用？」
路過的鄉親們哭笑不得。
紛紛打趣李大彪拿出老李家唯一的「家用電器」。
李來順保准氣地吹鬍子瞪眼。
「衛東哥讓我拿的，他還要帶我去河沿抓蛤蟆。」
留下這句話，李大彪加快腳步跑向王衛東家。
「王衛東也要去抓哈什螞。」
一名小年輕臉色一變，扭頭跑向屯子裡的一戶人家。
「超英，王衛東又起么蛾子了，大晚上要帶著李大彪那個大傻子去抓哈什螞。」
上次被王衛東震懾住的狗腿子，急急忙忙推門沖了進來。
屋內。
胡超英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喝酒打牌。
「媽的，王衛東這個癟犢子，啥事都有他。」
聽到王衛東要去河沿抓哈什螞，胡超英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自從兩次被王衛東嚇尿褲子。
胡超英躲了好幾天不敢見人。
沒想到。
「超英哥，要是您憋不住這股氣，咱們不如過去噁心噁心他，讓他一隻蛤蟆都摘不到，咋樣？」
身邊一名叫住二柱子的混子眼珠子一圈。
毛遂自薦，說自己打小就擅長抓哈什螞。
哄高興了胡超英。
還能少得了自己的好處？
「你會抓哈什螞？」
胡超英遲疑道。
沒聽說二柱子還有這一手啊。
二柱子拍著胸脯吹噓道：「超英哥，我不吹牛逼，我從小抓蛤蟆就是一把好手，閉著眼睛都能摸三五個。」
「你要是信得過我，哥幾個現在就去噁心王衛東，把河沿包圓了，讓他只能幹瞪眼。」
與此同時，一名三角眼的狗腿子跟著起鬨。
一塊去，噁心死王衛東。
「媽的，走！」
胡超英喝了不少酒，恨意混著酒精直往腦瓜子上頭沖。
「老子非要讓王衛東知道知道，柳樹屯大隊到底是誰說了算。」
與此同時。
河沿上圍滿了人。
這年月，家家戶戶的日子都不好過。
知道林蛙能換錢，大量的鄉親們拖家帶口往這裡來。
偏偏。
哈什螞比狐狸還精。
眾人剛剛靠近，一隻只哈什螞撲通撲通往水裡跳。
「這錢也太難掙了，黑燈瞎火的瞅都瞅不見，比抓泥鰍還費勁。」
「誰說不是呢，早知道就不來了，瞎耽誤工夫。」
「這蛤蟆比鬼還精，收購站給高價，也得有能耐抓。」
不少鄉親們摔得鼻青臉腫，紛紛抱怨浪費功夫。
以往。
哈什螞只在大山裡的溪邊，河邊出現。
許多鄉親們，都不會特意跑到大山裡頭抓。
這一次出現在眼皮底下，因此鄉親們才會傾巢出動。
「衛東哥，河沿這麼多人，咱們來晚了。」
不一會，王衛東和李大彪趕到河沿，放眼望去全是抓林蛙的鄉親。
王衛東正要說話。
就見胡超英帶著一群狗腿子，咋咋呼呼地走了過來。
眾人手裡拎著麻袋和網兜，走在前頭的胡超英扯著嗓子喊道：「都讓開，該幹啥幹啥去，老子要抓哈什螞。」
鄉親們一看是胡超英，心裡氣得罵娘。
礙於他爹是大隊長，沒人敢吭聲抱怨，紛紛拎著籮筐，土籃子往後退。
「王衛東，大晚上不在家裡睡大覺，跑到河邊抓蛤蟆，就不怕特麼的淹死你。」
「蛤蟆可不是野豬，人家精著呢，可不會站那等你開槍。」
胡超英走到王衛東跟前，冷嘲熱諷地譏諷王衛東，今晚一隻蛤蟆都抓不到。
跟班毛驢子陰陽怪氣道：「超英哥，跟他廢啥話，死不死誰家兒女。」
「王衛東，識相的趕緊滾蛋，別耽誤我們抓蛤蟆。」
二柱子擼胳膊挽袖子，大有一副一網打盡的架勢。
王衛東雙手抱肩，似笑非笑道：「咋地，河沿是你家的，河裡烏龜王八和你一個姓，都姓胡，還是魚蟹蝦鱉是你兄弟啊？」
「你……」
胡超英惱羞成怒道：「王衛東，敢不敢打個賭，從現在到明天早上，比比誰抓的蛤蟆多！」
「你輸了，跪下給老子磕三個響頭，再從老子褲襠底下鑽過去。」
「你贏了，我也一樣！」
聞言，王衛東冷笑道：「憑啥一樣？是你先要打賭，如果你輸了，你們抓的蛤蟆都得給我。」
「……」
此話一出，胡超英一下子愣住了。
王衛東繼續說道：「二柱子，聽說你抓蛤蟆挺有一手，咋地，慫了？」
「去你奶奶的，老子才不慫呢！」
二柱子怒沖沖地說道：「超英，你放心，我輸不了，咱們跟他賭，不敢賭就是孫子！」
「好，我應該。」
胡超英想到自己這些人多勢眾，二柱子有當場保證，不假思索地答應追加籌碼。
「那就開始吧。」
王衛東說道。
「你答應了？」
胡超英沒想到王衛東答應得這麼快，隨即心頭狂喜。
他這邊帶了四五個人。
王衛東就帶了個傻子李大彪。
五對二，怎麼都是他贏。
緊接著，胡超英大手一揮，二柱子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輕輕鬆鬆抓了一隻蛤蟆。
王衛東淡淡一笑，擰亮了手電筒。
一道光柱直射河面。
「大彪，哥讓你見識見識啥叫撿錢，有些人累得成狗，也抓不到幾隻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