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東端槍朝鳳凰山的深處走,回憶著老虎崽子的活動習慣。
每當附近出現樹洞,王衛東總會刻意放緩停下腳步,認真觀察四周蛛絲馬跡。
相較於習慣晝伏夜出的土豹子,猞猁出沒不分白天和黑夜。
活動於樹林和灌木叢,喜歡生活在樹洞,山洞這些的方。
嗅覺靈敏,反應速度同樣不容小覷。
最麻煩的是。
猞猁這種小型猛獸有著極強的攻擊欲望。
一旦心情不好,或者先前遭遇過獵人的圍殺。
再有人出現在猞猁眼前,猞猁會下意識的把你當成敵人。
獵人看不到它,它卻能如影隨形的跟著獵人身後。
一旦發起攻擊,往往是防不勝防。
因此,王衛東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輕心。
唯有邊走邊多加小心,防範被猞猁反殺。
又走了幾里路,王衛東臉色一喜。
前方地面出現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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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哩哩啦啦的一直向前,這附近又恰好有猞猁的痕跡。
一場野獸之間的生死搏殺,被王衛東自行腦補出來。
有件事情十分有意思。
成年猞猁最大也很難超過七十斤,偏偏又是野豬的天敵。
一旦看到落單的野豬,或者是帶著野豬幼崽的小型野豬群。
猞猁總會主動發起攻擊,對其中某頭野豬進行捕殺。
通過現場遺留下的獵殺痕跡判斷,遭遇猞猁突然襲擊的野豬剛剛成年。
屬於是離群獨居的成年公野豬。
自知不是對手,野豬沒有戀戰,選擇了落荒而逃。
而按照猞猁的捕獵習性,一旦盯上獵物就會窮追不捨。
只要沿著地上的血印,就能找到猞猁的蹤跡。
當即,王衛東加快腳步向東邊跑去。
一路尾隨痕跡,不知不覺進入林場的伐木區。
也就在這時。
王衛東耳旁忽然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動靜。
「張哥,你們不能不講道理啊,這頭野豬是我先發現的,分一半不行,幹啥非得全都要走啊?」
「憑啥?就憑老子們姓張!」
「山裡的東西誰看見就是誰的,趕緊滾蛋別說廢話,聽見了沒有?」
「軍哥,癟犢子看著還挺不服氣的,要不給他松松皮子?」
王衛東側面百十來米的位置,躺著一頭已經死透的野豬。
野豬身邊站著四個臉上掛著壞笑的年輕人。
年輕人中間除了野豬,還有一名小年輕。
小年輕面色惶恐,沒底氣的和幾個人討價還價。
「媽了個巴子的,給臉不要臉的東西,讓你滾沒聽著啊!還敢用眼睛斜楞我,手裡拿著把破刀,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獵人?」
「敢瞪我張軍,艹!胡超英和胡勝利兩個癟犢子都不敢這麼幹,你算個嘰霸!」
沒等年輕人再說,被他稱呼為軍哥的年輕人率先動腳。
一腳踢向年輕人小肚子。
毫無防備的年輕人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瞧他那嘰霸樣,天生長了個欠揍的腦子。」
「和我們老張家犟嘴,打死都不多。」
「軍哥,力哥,白勇敢爹媽給他起名叫勇敢,你們瞅他哪點勇敢了?」
幾個年輕人哄堂大笑。
王衛東撥開灌木叢,看向前面發生的衝突。
若非其中一人喊出了白勇敢的名字,王衛東是不會多管閒事。
山裡頭最危險的從來不是野獸,而是心懷惡念的人。
野獸襲擊有跡可循,只要多加小心,經驗豐富一些,哪怕遇到老虎,也有辦法安全的逃離險境。
可一旦碰上居心叵測的人類。
縱使你長了一百個心眼,也很難全身而退。
「王衛東!」
一名小年輕冷不丁看到,從灌木叢里走出來的王衛東。
三個人齊刷刷轉過頭。
倒在地上白勇敢大驚失色。
老天爺是不是非得弄死自己才高興。
前腳來了四個牲口,後腳又冒出王衛東這個活閻王。
王衛東似笑非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幾個癟犢子,話說這裡是我們一隊地界,你們幾個玩意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王衛東,你少管閒事。」
踹倒白勇敢的軍哥朝前走了幾步,態度囂張跋扈叫囂著讓王衛東滾犢子。
「見面分一半是山裡的規矩,我們要的又不是你的東西,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分一半沒毛病,可我聽你們的意思,可不是要一半,而是直接明搶。」
王衛東不卑不亢的與他對視。
眼前四個年輕人同樣來自柳樹屯大隊。
王衛東在一隊,這些人是七隊的社員。
七隊同時還是柳樹屯大隊距離最遠的生產隊,離隊部能有二十多里的路。
東北的廣人稀,每個生產隊之間短則三里路,遠的十幾里二十幾里也不算罕見。
「咋的,你非得管這個閒事?」
知道王衛東不是個省油燈,就算這樣,四個年輕人也沒把他放在眼裡。
王衛東有生產隊長高強護著。
張家幾兄弟也不是善茬子。
「白勇敢,咋回事啊?」
王衛東沒搭理四個人,轉頭看向白勇敢。
白勇敢小心翼翼的說道:「我來這裡撿柴火,無意間看到了一頭死掉的野豬,然後他們幾兄弟就說要拿走這頭野豬。」
他既不敢得罪張家眾人,更不敢忤逆王衛東的話。
畢竟。
五個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敢打敢殺的狠人。
哥四個不是親兄弟,而是堂兄弟,和七隊的生產隊長張鐵柱沾親帶故。
仗著這層關係。
老張家在七隊就是土皇帝。
「白勇敢,不怪他們說你白瞎這名字了,趕緊站起來,哭雞鳥嚎的像個老娘們似的。」
王衛東瞪了白勇敢一眼。
心頭暗自嘆氣。
老天爺真是專挑苦命人下手啊。
有一說一,王衛東就沒有多管閒事的毛病。
可是既然碰上了,而且對方還是老實孩子。
欺負老實人,那可就要另說了。
白勇敢住在二隊,由於與一隊距離較近,兩個生產隊互相之間常有走動。
對於白家的情況,王衛東略有耳聞。
老王家是一隊的倒掛戶,皆因為王衛東敗家導致。
二隊,白勇敢他家又屬於另外一個極端的情況。
同樣是只有一個孩子,白勇敢相當於王衛東鏡面投影。
老實不惹禍,能吃苦,有孝心。
白勇敢他爹白老頭上山摔斷了腿。
由於治療不及時導致傷腿惡化,徹底喪失了勞動力。
沒過半年,白勇敢的母親得了一場大病,也跟著喪失了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