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騎車的時候小心點，別著急忙慌不看地上的路。」
韓亞琴強撐著酸麻的身子，主動幫王衛東整理衣服。
叮囑王衛東到了老魏家千萬別失禮。
老太太也在那坐席。
王衛東代表的不光是他自己，還有整個老王家。
「記住了，保證不失禮，今天晚上紅杏肯定要埋怨你。」
王衛東心安理得享受著韓亞琴的貼身照顧。
本打算將這頂帽子扣在胡超英頭上，後來一想這不扯犢子嗎。
胡超英已經不是男人了，咋還能和王小翠搞破鞋。
堂哥不是東西，堂弟也不是啥好玩意。
索性讓他們兩個當一回連橋。
整理好衣服，王衛東俯身在韓亞琴的臉上親了一口。
來到院子裡，王衛東又去了齊苗苗的屋門口。
透過門縫看到齊苗苗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右邊的胳膊成了蘭蘭的枕頭。
唯恐吵醒家裡的媳婦和孩子，王衛東推著摩托車走了一百多米，才啟動黑老鴰前往向陽屯。
天剛蒙蒙亮，向陽屯老魏家早已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昨晚過來的不光有高強，魏紅杏，李鳳蘭。
魏長海和宋春蘭的三親六故也都早早過來幫忙。
一百斤活蹦亂跳的湖魚，提前被眾親戚們收拾好了。
高強叼著一根煙坐在長條板凳上，和幾名魏家的親戚嘮嗑。
等著一會活豬送過來，親自下刀做殺豬菜燉血腸。
「二姑，真的假的，我咋尋思咋覺得不可能。」
「對啊，王衛東兜里但凡有一塊錢，都得送上賭桌，咋會給家裡置辦這麼多的吃喝？」
「咱們都是親戚，大姨，你瞞誰也別瞞著我們，這一百斤魚真是王衛東讓人送過來的？」
「我說你們有完沒完了，咱大姨是什麼人，眼裡從不容沙子，王衛東要是沒學好，大姨咋會替他說話。」
院子外頭，宋春蘭頻頻抬頭看向遠處，身旁圍著一群女眷。
老頭老太太說了無數遍，昨晚送來的魚，還有用來招待客人的菸酒，全部來自王衛東。
這幫老娘們愣是不相信。
「都讓開，別擋害。」
宋春蘭撥開幾個礙事的親戚。
算算時間，王衛東也該來了。
裡屋炕上坐著幾名老人，魏長海陪李鳳蘭有一搭無一搭嘮家常。
眼睛同樣看向外頭。
老魏家的親戚大部分住在向陽屯，老伴宋春蘭的親戚，附近幾個屯子都有。
說什麼也不相信王衛東學好了。
「爹娘，紅杏，我來了。」
一聽到動靜，魏長海立馬從炕上下來。
有心出去迎迎，又想到老太太還在屋裡，魏長海轉過頭說道：「親家，咱一塊出去吧？」
李鳳蘭笑眯眯的婉拒道：「親家，你瞅你急啥急，從來都是小輩的接長輩，哪有長輩接小輩的道理。」
「幾位大哥，讓你們笑話了，親家，您就安生在這坐著，衛東今個是過來給你賀壽的，你這壽星公坐著就行了。」
幾個老頭湊到窗前一塊往外看。
只見王衛東騎著一輛鐵驢子，後面跟著一輛手扶拖拉機。
「你小子總算來了，我還以為這事沒影了。」
看到拖拉機後斗上被五花大綁的黑豬，高強丟下嘴裡的菸頭，拿上殺豬刀招呼大夥趕緊把豬抬到院子裡。
殺豬菜吃的就是一個鮮字。
現殺現做才好吃。
魏紅杏從外屋探出頭，面帶喜色道：「大龍，你們幾個還杵在那幹啥，快幫你姐夫還有高叔把豬抬進院裡。」
「娘，該擺桌了。」
「對對對，擺桌。」
宋春蘭一聲招呼，院子內外的人全都動了起來。
二十張桌子，分別擺在院子裡和院子外。
院內桌子用來招呼本家的親戚和生產隊幹部。
外頭的桌子招呼沒那麼重要的親戚。
倒不是老魏家非要擺個三六九等，家家都是這樣。
手心手背還不一樣厚呢，沒人會挑這個理。
只要吃的菜是一樣的，坐裡頭坐外頭，對遠親們來說都是一個樣。
「我說衛東，就算是你老丈人過大壽，你也沒必要臉上一直掛著笑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要娶媳婦了。」
心裡愉悅的高強難得的和王衛東開了幾句玩笑。
王衛東強憋著哈哈大笑的衝動，表情古怪道：「高叔，咱們先殺豬，回去您就知道了。」
高強正給豬放血，冷不丁聽到這話，用眼角斜楞著王衛東。
「聽你這意思，好像這喜事和我還有關？」
「您回去就知道了。」
王衛東雙手顫抖著，用力按壓試圖做過無謂掙扎的黑豬。
魏龍，魏虎，魏豹同樣感覺，王衛東臉上的笑就不是好笑。
關注王衛東的不光有魏家三兄弟。
老宋家的女眷們手裡幹著活，眼睛直往王衛東身上瞟。
上午八點多鐘，二十張桌上擺滿了硬菜。
中間是一條魚，旁邊放著一大盆冒著熱氣的殺豬菜，桌邊還有切成片的血腸。
殺豬菜里有血腸，蒜泥蘸血腸，同樣也是一道坐席的硬菜。
「老魏，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收下吧。」
快開席的時候，楊益民帶著幾名大隊幹部，拎著禮物出現在老魏家院門口。
眼瞅著大隊一把手親自過來道賀，本已經坐下的魏家和宋家眾親戚，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魏長海客氣道：「楊支書，您來就來了還帶啥東西，快坐主桌。」
「衛東，你別忙了，過來陪楊支書喝兩杯。」
王衛東擦了擦手上的水走過去，說道：「楊支書，我爹那事？」
「正辦著呢。」
楊益民看到王衛東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客套了幾句讓王衛東去招呼別人。
「爹，你看這是堂姐送我的嘎拉哈。」
秀秀和一群小孩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獻寶似的展開小手心，露出幾塊骨頭。
王衛東彎下腰幫秀秀整理有些凌亂的新衣服。
魏紅杏瞥見王衛東和閨女，父慈女孝的模樣，心裡更加開心。
「紅杏，你過來，表姐和你說幾句體己話。」
就在這時，一名年長魏紅杏幾歲的女人，將魏紅杏帶到了後院。
同在後院的還有幾名年輕姑娘。
眼瞅著都是母親那邊的親屬，魏紅杏納悶道：「表姐，表妹，你們咋不去前面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