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破局者
回到拉森前哨站的時候，機庫里那台蘭德襲擊者還在維修架上，但左側驅動輪已經換好了。拉森蹲在車體旁邊用扳手在緊最後一顆螺栓。他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聽到卡斯特背後那兩個工作箱擱在金屬地面上的聲響之後，他才站起來。
拉森看了林遠一眼：「那個據點有什麼。
林遠沒有直接回答。他把一塊數據板推到維修架上一一卡斯特整理過的技師據點頭腦卷宗，包含結構布局、守衛配置、物資清單。
拉森看完之後把那塊數據板放下了，翻出星圖鋪開，在維修架上攤平。他指著星圖上三個用紅圈標註的位置一三個鐵勇士據點呈品字形分布，分別位於北側的礦道樞紐、東側的運輸中轉站和西側的能源精煉區。每個據點之間用虛線連接，標出了他們共享的後勤路線。
「三個點，互為犄角。「拉森說，「我們試著打過其中一個，另外兩個的支援部隊會在三十分鐘內趕到。正面硬攻沒有勝算。
林遠低頭看了一會兒星圖。三條後勤路線在星圖上交匯於一個共同的位置不是前線據點，是後方一座燃料精煉塔。精煉塔不屬於三個據點中的任何一個，但三個據點都依賴它輸出的成品燃料來驅動裝甲載具和移動發電機。精煉塔的位置坐標他沒有在拉森之前給的資料里見過。
「三次打擊。「林遠說。他指著精煉塔的位置，手指在圖上敲了兩下。「第一次，截斷這裡的補給線。第二次，打掉這個位置的運輸車隊，「他的手指越過礦道樞紐，指向運輸中轉站側後方的支線通道，「第三次，拆掉這座精煉塔。」
拉森聽完了，沒有多問，只點了一下頭。
第一次打擊在當天夜間執行。
地下燃料管道埋在礦道下方大約六米深處。索拉克斯帶了兩名鐵手工兵和一台便攜鑽孔機，在主輸送管道和備用管道的交匯處打了一個孔，裝入遙控起爆的定向炸藥。引爆時間設在鐵勇士夜班換防的間隙那段窗口期大約十五分鐘，管道巡視會暫停，人員交接需要時間。
引爆完成。燃料供應從次日凌晨開始出現壓力下降，到中午時分完全中斷。鐵勇士前線部隊的裝甲載具燃料供應斷了大半。
第二次打擊在第三天執行。
運輸車隊從後方補給站出發的時間被鐵手的偵察哨截獲了。布拉修斯帶隊在車隊必經的峽谷路段設伏。維里迪安提前在路面下埋設了磁性地雷，車隊通過時第一輛車被磁雷癱瘓了驅動輪，後續車輛在峽谷里被堵成了固定靶。
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繳獲了一批爆彈彈藥、破片手雷和三箱尚未拆封的任務補給品。鐵手參戰的十一個人中，兩人輕傷，無人陣亡。被摧毀車輛燃起的煙霧在谷口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兩次打擊之後，鐵勇士前線的反應明顯變慢了補給線中斷開始影響他們的機動和部署節奏。
第三次打擊前，林遠在星圖上把精煉塔的位置放大到全屏。塔高約四十米，位於三座據點的後方交匯區域，周圍有一圈環形圍牆，圍牆上每隔一段距離有一個哨位。圍牆內駐守兵力大約一個排一比前兩次打擊的目標守衛多了至少三倍。
「精煉塔倒了，三個據點的燃料就全斷了。「林遠說。
「守衛比預想的多。「索拉克斯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不必要的話當作基本態度。但他沒有反對。
登陸艇在距精煉塔約四公里的一處乾涸河床降落。馬德修斯站在艙門內側，沒有下去。他的靈能鋪展開來，包裹住整支小隊接近方向的引擎聲和腳步聲一不是完全消除，是把那些聲音在混沌能量感知中的存在感壓低到不易被察覺的程度。他兜帽下的靜滯水晶穩定地亮著淡淡的藍色光，沒有任何閃爍。
索拉克斯走在最前面。接近到一公里的時候他示意隊伍停在了環形圍牆的陰影里。圍牆的探照燈每隔三十秒掃過他們所在的位置一次，窗口期很短但夠用。
布拉修斯從側翼繞到圍牆東側。他在圍牆基座的低洼處架好了爆破炸藥，然後退到安全距離，伏低身形，開啟通訊頻道，壓低聲音確認爆破指令。
炸藥起爆東側圍牆被炸開了一段大約四米的缺口。揚塵還沒有落下，索拉克斯已經從缺口切入了圍牆內部，鏈鋸劍已經點火。
精煉塔內部的守衛反應很快，在最初幾分鐘內迅速組織了有效的火力壓制，以一座半埋在地面以下的小型混凝土掩體為支撐。索拉克斯正面硬扛了大半火力，他的裝甲表面累
計多處爆彈命中的凹痕，但關節沒有受損。
布拉修斯從側翼完成突破後沿著塔基管線找到了主儲油罐的位置。他沒有猶豫，用攜帶的兩枚手雷完成了引爆。儲油罐爆炸後引發的大火在最初幾秒內燒穿了精煉塔的輸油總管的防護閥，管道內的成品燃料形成了連續燃燒的通路，整座精煉塔在不到半分鐘內變成了一根四十米高的火炬。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掀翻了圍牆內大約半條環形通道的圍牆段。還波及了範圍更遠的地方前哨站的通訊天線因為距離過近被震斷了基座固定螺栓。拉森花了兩個小時才用備件把天線重新加固並恢復通訊。
拉森在通訊恢復之後說的第一句話不是關於通訊天線的損失，他通過加密頻道發來的第一段話是一組導航坐標一帝國海軍的舊航路標註點和一處掩蔽物資補給點的位置坐標。
第二段話是一段混沌通訊記錄節選。拉森的加密頻道里還附帶了一段截獲通訊的坐標記錄。來源方向指向恐懼之眼方向。
林遠把那兩個坐標輸入了導航終端，保存在備用資料庫里。
坐標記錄來源與之前查到的方向有重疊。一次標記，先存著。
拉森沒有直接承認與林遠的合作關係。但在鐵手內部的那個加密頻道中，林遠團隊的檔案備註欄里被加入了一句備註：獨立作戰單位，接洽中，非附庸。
拉森沒有多問。他看了一遍計劃，沒有提修改意見一一但他做了兩件事：讓小隊的通
訊終端預設了拉森前哨站的中繼頻率，讓爆破手在炸藥包里多塞了兩根起爆杆。
第二次打擊的彈幕伏擊在預定時間執行完畢。鐵勇士的一整支運輸車隊被卡在峽谷中間，遭遇伏擊後失去了機動能力。繳獲的爆彈彈藥和破片手雷被搬運回了前哨站，鐵手陣地上多了一項彈藥物資儲備。傷亡記錄為零。
第三次打擊的爆炸規模超出了預期。精煉塔倒下的同時，塔基下方的備用燃料罐被連環引爆，產生的高熱在方圓一公里的範圍內形成了持續燃燒的鐵質殘骸區。鐵手自己的通訊天線也受到了波及距離過近導致天線的基座固定螺栓被震鬆了，拉森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用備件重新加固完畢並恢復通訊。
通訊恢復後拉森發來的第一段信息是一組導航坐標，一段截獲通訊的坐標記錄。來源方向指向恐懼之眼。
第二段信息是一段截獲通訊的坐標記錄。來自北半球一座仍在運轉的機械教護教軍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