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菀沒想到,離開醫院的時候,會遇到周琦。
只是幾天沒見,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氣質溫潤的男人面帶微笑。
藍色襯衫更襯得他乾淨美好。
說話間,他拿出一張精緻的邀請函。
憑藉這張邀請函,就可以參加全國十年一屆的珍寶修復大賽的海選。
「菀菀,加油。」
江菀視線在那份邀請函上定了幾秒,隨後抬眸,看向周琦。
「謝謝你,周學長。」
謝謝他在她想逃脫窒息的婚姻生活時,給了她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間。
雖然短暫,但足以喘息。
「菀菀,不管你做什麼樣的選擇,我都希望你是開心的。」
周琦聲音好聽,眼神真誠。
江菀唇角彎起一抹淺笑。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我還有別的事情,先回去了。」
他神色朗朗地給江菀道別。
江菀點頭。
他便轉身離去。
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車窗半降。
露出一張矜貴好看的臉。
陸寒聲靜靜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
面帶淺淺笑意。
看起來鮮活放鬆。
那是江菀在他面前從來沒有過的。
「你們說了什麼?」
江菀上車後,陸寒聲開口問道。
「沒說什麼,隨便聊了兩句。」
江菀回答的很平淡。
「沒說什麼?但他看你的眼神,已經說了千言萬語。」
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惱怒。
「我和他之間只是普通朋友,陸寒聲,你不要動他。」
江菀因為她差點丟失學業。
她不希望再有其他人,因為她被陸寒聲排擠。
普通朋友?
呵~
他是一個男人,怎麼會看不出來,別的男人對自己妻子覬覦的眼神。
陸寒聲不再說話。
但江菀依舊能感受到男人周身冷冽的氣場。
車子緩緩啟動。
車廂內寒氣逼人。
「去哪?」
江菀看到車子並不是朝回御園的方向。
開口問道。
「朋友聚會。」
他骨節分明的大掌搭在方向盤上。
視線看向前面路況,漫不經心回答著。
江菀沒想到他會帶她去參加屬於她的聚會。
以前的江菀,只是被他關在家裡,像是見不得光的情人。
見他神情平常淡然,江菀並沒有再問什麼。
車子穩穩停靠在酒吧門口。
侍應生熱情上前泊車。
江菀隨著陸寒聲朝酒吧裡面走。
「我先去下洗手間。」
江菀腳步頓住,開口說道。
陸寒聲淡淡掃了一眼江菀,修長身形未做停留。
徑直朝著包廂走去。
-
「說真的,我以前一直以為陸總眼光很高。」
江菀剛從洗手間出來,在洗手台洗手的時候,聽到身側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她抬眼,便看到身側一個妝容精緻,眉眼張揚的女人。
傅明珠?
江菀沒想到,陸寒聲今天帶她來參加的聚會,傅明珠也在場。
以前她們在一場宴會上見過一次,那次兩人並沒有多聊,只疏淡的打了一聲招呼。
雖然六年未見,傅明珠眼底對她的那抹敵意,絲毫沒有減少。
傅明珠輕笑一聲,看似隨意感慨,眼底卻掠過一絲輕蔑。
「後來看見你,我才知道,原來男人最後選的,不一定是最般配、最懂他的,往往是最會纏著他、最會給他添麻煩的。」
江菀收回視線,繼續洗手,聽著身側女人赤裸裸的詆毀。
傅明珠姿態優雅,語氣滿是惋惜無辜:
「前段時間聽說你家裡出事做手術,確實不容易。
只是……說句實話,寒聲這些年真的太累了。以前我在他身邊的時候,從來不用他操心任何事,他只管專心工作就好。」
「可自從和你在一起,他又是忙前忙後幫家裡兜底,又是天天為你費心操勞。外人看著是深情,其實啊……不過是被瑣事絆住了腳步。」
她又微微嘆氣,一副真心為傅寒聲不值的模樣:
「我也不是針對你,就是替他可惜。他以前清冷自律、殺伐果斷,什麼時候這般遷就、這般費心哄過人?說到底,還是你太能鬧、太能折騰他了。」
「也難怪,女人會示弱、會求人,自然最得寵。不像我們,獨立慣了,反倒留不住人。」
女主慢條斯理地抽了一張紙巾擦拭手指。
神色清淡,並不張揚。
傅明珠見江菀不說話,眼底笑意更深,故作大方地開口:
「你也別多想,我就是隨口說說,寒聲心軟,對你好是真的,只是希望你以後能少讓他辛苦一點。」
江菀看她一番輸出的差不多了,才輕輕抬眼看向眼前肆意張揚的女人。
臉上沒有半分慌亂,也沒有氣急敗壞的慍怒。
眼底清清淡淡,卻透著一股從容的冷意。
「聽你說了這麼多,我好像聽懂了。」
她唇角淺淺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聲音不高,清透平穩。
「你在的時候,他無牽無掛、萬事順心。我來了之後,他開始費心、開始付出、開始心甘情願為我兜底受累。」
江菀目光直直看向臉色微僵的傅明珠,語氣平淡卻字字犀利:
「所以在你眼裡,男人的幸福,是不用付出、不用負責、一身輕鬆。」
「可在我這裡,愛人之間本就是互相牽絆、互相扶持。他願意為我費心,是他心甘情願,是我們之間的情分,不是我拖累他。」
傅明珠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忙想開口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他太辛苦——」
「你就是那個意思。」
江菀輕輕打斷她,不疾不徐,氣場穩穩壓住對方。
「你惋惜他為我付出,可惜他為我心軟,看不慣他對我偏愛。說到底,不是我配不上他,是你從來沒被他真正愛過。」
一句話,瞬間戳破對方所有偽裝。
江菀眼神澄澈坦蕩,繼續淡淡開口,句句誅心:
「你陪他的時候,他不需要煙火日常,不需要溫情牽絆,所以你乾淨省心、毫無負擔。可你留不住他,不是因為你太獨立,是因為你從來走不進他心裡。」
「他願意為我彎腰、為我奔波、為我處理瑣事,不是我會折騰,是他想給我安穩。」
她看著傅明珠眼底藏不住的嫉妒,笑意更冷:
「你不必替他可惜,他甘之如飴,也不用好心提醒我怎麼做人,我們兩個人的相處方式,輪不到外人置喙。」
傅明珠臉上溫柔的假面徹底裂開。
尷尬、難堪、嫉妒交織在一起。
她精心鋪墊的一番陰陽怪氣,不僅沒傷到江菀分毫,反倒暴露了自己放不下、愛而不得、刻意酸人的醜陋心思。
江菀把擦拭手的紙巾扔到傅明珠面前的垃圾桶裡面。
神色依舊淡然,波瀾不驚地看著傅明珠:
「以後,別再用『為他好』的名義,藏著自己的不甘心,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