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又是一個月,晏戚已入職刑部,也為自己賃了個宅子,平日和晏廷宇一起住,方便他去太學。
從三房獨立出來後,洛遠賦來找她便更容易了,兩人感情進展飛速。
一開始他依舊只是偶爾夜裡翻牆進來找她,後來便登堂入室,再後來晚上還能睡在榻上看著她。
晏廷宇平常出入太學,沒事的時候都在外頭做些雜事,家裡也沒人看著門戶,洛遠賦自己行了方便就算了,思來想去又怕有賊趁他不在的時候偷摸進來,將此事同洛閣老和洛夫人說了,二人便派了洛府幾個下人過去支應。
晏戚當然不肯接受,人上午到的家裡,她下午便想著叫他們回洛府,只是沒想到冷盼盼和晏瑤瑤提前登門了。
「喲,離開三房之後日子過得不錯啊,還有錢請這些下人了。」晏瑤瑤從腳邁進門就沒好臉色,四下打量一番,「這麼大的宅院,就你二人住,如此奢侈,看來是真發達了。」
宅子是洛遠賦找人幫忙賃的,其中有沒有幫她墊些進去她也不清楚。
要說大小,比起三房在京郊的外宅肯定是小了些,但地理位置好,離朱雀大街又近,價錢定然不低。
晏戚看她的眼神冷了冷:「有事嗎?沒事的話請從我這兒出去。」
這些日子冷盼盼和晏瑤瑤每個月拿著她寄回家的那部分錢從沒來尋過她,平日她過得好還是不好,搬出去後是否要添置些東西,她們一句也沒問過,唯獨來了一次信,明里暗裡地指摘她錢送少了。
反倒是洛家,洛閣老和洛夫人雖從未現身,但文房四寶桌椅板凳不間斷地添置到她院中。
她沒見過二人的面便已受了許多恩惠,心裡愧懷難當,想著等安置好了後無論如何也要去一趟洛家聊表謝意。
晏瑤瑤聽她這麼說,臉立刻就拉了下來:「怎麼,你才過幾天好日子,就打算不認親娘了?」
晏戚見冷盼盼臉色一變,輕笑道:「我沒叫娘走,我叫的是你。」
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從前她絕不可能這麼同晏瑤瑤說話,可自從離開三房去了外面,她才發現原來外頭並沒有從前父母所說的排擠和欺凌,真正有鬼的,反倒是自己的家。
冷盼盼這才緩和了些:「你怎麼說話的,她也是你妹妹啊!」
「是麼?我不認,若娘是同她一條心的,那便也請出去。」晏戚抬手,比了個請的手勢,「若有其他事,現下便直說了。」
冷盼盼就知道晏戚搬出去後便再不可能聽她的話,可她又有什麼法子,她自己拿著俸祿,想去哪便去哪,就算去官府告了,也告不過她這個大理寺和刑部的人。
思索片刻,她便徑直道:「最近鋪子又虧了些,你看……」
「我沒錢了。」晏戚直截了當地道,「我走時留下了些許金銀首飾的,母親若沒錢,便將那些當了,若再虧,便把鋪子抵出去,我每個月送回去的錢,日常生活也夠了。」
「那怎麼行!」晏瑤瑤叫起來,「光吃喝有什麼用,我的新衣服首飾呢?日日穿一樣的出去,會被那些名門閨秀笑話的!」
「妹妹現在還能結交什麼名門閨秀?」晏戚嗤笑,「若你想買新衣服,自己出去掙銀子就是了。」
不想同他們廢話,今日休沐,好不容易能在家中躺會兒,偏被她二人攪擾,看天色一會兒洛遠賦該回來了,可別叫他碰上。
「來人,將她二人請出去。」
洛家送人送得真是時候,早一些便被退回去了,晚一些還趕不上那兩人來。
她一個人是沒法收拾冷盼盼和晏瑤瑤的,尤其是這個妹妹,沒皮沒臉沒羞沒臊到了極致,為了錢是能躺在地上撒潑的,無賴程度和晏耀南也不分上下。
「是,小姐。」
洛家的下人們都極有眼力見,洛遠賦年近三十還沒娶妻已經成了洛閣老和洛夫人的心頭病,聽說他中意晏戚,通過不少方式打聽了一圈,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婦滿意得不行,是以當下聽晏戚的便是聽自己主家的。
於是幾人上前,將她們同晏戚隔開:「夫人,小姐,還請離開。」
「晏戚!你就這樣對你的母親!」
又來這套。
二十年了,冷盼盼都不會膩的麼?
「晏戚,你今日敢將我們趕出去,我明日就去你們刑部和大理寺門前鬧,說你背地裡攀上了貴人,給人暗中做小,叫你聲名盡毀顏面盡失!」晏瑤瑤拿出殺手鐧,自以為此言一出便能拿捏晏戚,畢竟她一直都是體面的人,家中的事鬧得再凶也不敢說出去的。
晏戚雙手握拳,深呼吸平復心頭翻湧的情緒。
沒等開口,門前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看見對方,愣了愣。
「你怎麼……」
這麼快就回來了。
後面半句哽在喉頭,不好說出來。
晏瑤瑤回身看見洛遠賦愣了一瞬,反應片刻後認了出來:「洛大人?」
之前晏家同喬姜打官司的時候起了爭執,事情鬧到了大理寺,當時見過洛遠賦一面,案子雖不至於要他親自去審,但因涉及晏昭親眷,他便多問了幾句。
晏瑤瑤那時就看上了洛遠賦,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當時央求父親去提親,可媒人剛進家門聽說是晏遠洲家,還沒說上幾句話便被應付出來。
她氣得要死,卻也沒法,家道中落,平日連租輛馬車都要精打細算,哪有什麼機會跑去朱雀街上看他。
冷盼盼也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洛遠賦,正打算上前招呼,就見晏瑤瑤像只蝴蝶一樣撲了出去:「洛大人!您來得正好啊!」
冷盼盼一怔,就連晏戚都頗感意外。
「您是不知道,您下屬可是個道德敗壞不檢點的賤人!」
洛遠賦見她撲過來,立刻往旁邊一讓,晏瑤瑤差點摔在地上,他看都沒看一眼,甚至還拍了拍剛才差點沾到她的袖子。
他眸色一凜,垂頭看她:「我下屬?」
「是啊!是她——晏戚!」晏瑤瑤指向還愣在門內的晏戚:「這個賤人,不僅不侍奉母親、拋棄妹妹,還勾搭上了朝中權貴,您瞧!這麼大的宅子,僅憑她一人的俸祿怎麼可能租得下來!?這種靠身體上位的女人,大理寺豈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