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運氣本來也不差...」
顧繁顯然不吃這套。
「可你當初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是有私心的吧？你難道不想體驗有女朋友的感覺嗎？」
季沅瑾這話倒是說到了點上。
「............」
顧繁胡思亂想間，筆下很快畫好了一幅炭筆畫。
雖然是黑白的，沒有上色，但畫中的自己，懷裡多了個人，不再是宅男的幻想，而是真實的。
「明天我走的時候，你把這幅畫送我，就當是，紀念我們只有兩天的『戀愛』？」
季沅瑾說完，起身順勢拉著顧繁的手。
「睡覺！」
顧繁被拉著躺下。
有些不自在的他試圖背過身去。
「把屁股對著我，就不怕我拍你？」季沅瑾打趣道。
顧繁信以為真，迅速改為平躺。
季沅瑾把手伸過去，放在顧繁掌心，慢慢地，緊握。
「晚安，我的男朋友。」
本以為身旁多了個人會徹夜難眠的顧繁，卻在聽到季沅瑾平穩勻稱的呼吸聲後，漸漸有了困意。
此時，10棟的方向。
落地窗邊，凌霜寒的腿上放著一本書，視線卻一直看向11棟的方向。
透過11棟的窗簾，偏偏看得到兩個人的剪影。
嗒、嗒、嗒。
聽見腳步聲，凌霜寒拉上落地窗的窗簾，目光再次落向那本晦澀難懂的書。
「霜寒，怎麼還沒睡？」
虞笙看見窗邊的凌霜寒只開了一盞暗燈，靜坐看書的身影。
雖然平時的凌霜寒也是安靜喜歡獨處的人，但虞笙很少見凌霜寒在這個時間獨自看那麼深奧複雜的哲學書。
「過會兒就睡。你呢？怎麼忽然醒了？」
凌霜寒的聲音中都帶了些低沉，像是跌落谷底的鳥，看不出一絲重新翱翔的力氣。
「年底這段時間，大家都很累，我總是睡得不安穩，每天都是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夢，有時候突然就醒了。」
虞笙說著，觀察凌霜寒眉眼間的落寞，試探道：「總覺得，只有霜寒你，累的不止是身體。」
「............」
凌霜寒不語，算是默認。
因為虞笙的細節，不止是生活上，而是總能看穿人心、看穿情緒的細節。
「要不要休息半天？」虞笙試探著問，提議道：「我多找冉姐說說。」
凌霜寒搖頭。畢竟連休息也只敢說半天，她們哪有決定的權利。
「虞笙，」
凌霜寒看向虞笙，淡然道：「你比我更適合當隊長。」
虞笙苦笑，「我說過，我這個強迫症、整理狂，是當不了隊長的。你幹嘛突然說這個？」
「明年......合同就到期了。我想退出。」
凌霜寒像是在說一件輕如浮塵的小事。
虞笙卻是一度以為聽錯了，端著水杯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為什麼？」她問。
凌霜寒抬手撫了撫落地窗的窗簾，語氣掩飾不住的透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沉聲道：
「就是......好像一眼看不到盡頭。
所有的、一切，什麼都看不到盡頭......」
她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麼要忘了她，為什麼對她的提示視若無睹，是想不起、還是抗拒？
她不知道到底該如何讓那個人原諒她，她厭惡這種沒有方向、不知道該如何做，甚至在好不容易燃起零星的希望又被徹底澆滅、還只能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越來越遠的感覺。
「我今晚說的話，別告訴她們，免得分心。」
凌霜寒拿著書回了房間，在虞笙的視線中，留下落寞的背影。
或許是她的方式錯了嗎……
…
ฅ
次日，清晨。
「你連廚藝也這麼好？難不成顧叔叔讓你學了很多東西？」
季沅瑾本想早點起床看顧繁做飯的，但平時工作太累的她，在毫無約束下理所當然地睡了懶覺。
「也沒有很多。」
顧繁把早餐放在季沅瑾面前，也給溫知許準備了一份。
原本給沐窈窈準備的早餐，沐窈窈還是沒吃，顧繁明明起得很早，沐窈窈卻像是有所預料，起得比他還早，他做早餐的時候沐窈窈已經早早出門了。
三人難得和平的一起吃了早餐。
顧繁實際上，從還沒記事起、父母離婚後，他還想不明白原因的時候，父親就一直對他很嚴格，讓他全面發展。
父親教他寫正直的字，做正直的人，很多時候寧可放下工作也要把他的教育放在首位，長大後更是讓他學習料理、樂器、格鬥、書法、繪畫...大大小小的技能，無論是陶冶情操還是提升自身，只要是父親能想到的，除非顧繁實在沒天賦的事，其餘的都讓他學了個遍。
顧繁也曾經在叛逆期質問過父親，
『你到底為什麼要讓我學這麼多東西？』
顧承曄的回答，他至今都記得很清楚。
『你媽媽說，她何羨星的兒子絕對不能差，如果我不能好好撫養你，她就會帶你走。』
『你，是我和她之間唯一的聯繫。』
就這樣，顧承曄生怕母親把他帶走後另找他人再婚，對母親立下承諾，會把他培養得很優秀。
他問過關於母親的很多問題，顧承曄都會回答他。
但，只有一個問題，顧承曄從來沒有回答過。
『你為什麼要和媽媽離婚？』
『............』
回答他的，只有顧承曄的沉默、閉口不談。
後來不管是問爺爺還是顧家的其他親戚，又或是何家，都沒有人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他知道的就只有，父母是閃婚的，剛結婚不久後就有了他，而母親生下他後就和父親離婚了，最後離開了龍都......
「顧繁？顧繁！」
季沅瑾見顧繁發呆，用力搖晃著顧繁的手。
「...怎麼了？」顧繁這才回過神。
「我說，我們今天去約會吧！」
季沅瑾看著顧繁的目光中滿是期待。
「約會？！」
顧繁難以置信，「有什麼可約的，你今晚不就...」
還不等他說完，季沅瑾就變了臉色，
「............」
顧繁頓了頓，試探道：「就我和你？」
「廢話！」
季沅瑾看向溫知許，警告道：「電燈泡不許去。」
溫知許心中早有決定，語氣平淡：
「顧先生要和你約會，我去幫顧先生拎包，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