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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012【全給抓咯!】

2026-09-10 01:24:49 作者: 愛吃安格斯皇堡

  半個小時後。

  五月二十九號,凌晨五點四十分。

  北林縣公安局。

  汪正手裡抱著剛剛還原出來的泥塑站在偵察股的辦公室門口,老田剛剛電聯了西北省省廳的專家,專家那邊的意思是派個人把顱骨模型和還原照片送過去。

  送過去需要時間,專家復檢需要時間,一前一後最少要耽誤四五天。

  這段時間內案情肯定不能中斷,所以田春秋的意思是,誰舉證誰調查,一來汪正和崔小虎是新來的,就算沒有他們兩個也不耽誤穆正風這邊繼續調查十二份失蹤名單,二來如果汪正的還原真沒問題,案件的進度也不會因此耽誤。

  「別睡了,老穆,趕緊爬起來找個人把模型送省廳去。」

  「送啥子模型?老田你等會的,慢點說。」穆正風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田春秋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和穆正風簡單說明了一遍,穆正風把目光落在泥塑上,皺眉道:「你又去偷倉庫了?」

  「都啥子時候咯,重點是這個嗎?小汪這邊還原出死者的模樣了,與青石山村一個婦女極為相似,兩人很有可能是雙胞胎,最次也是一個爸媽生的。」

  「啥?」穆正風一臉懵。

  偵察股辦公室里其餘幾個打地鋪的同僚都被爭論吵醒,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汪正身上。

  「我睡個覺到底錯過了什麼?」二組組長葛平低聲問身邊的同事。

  「你自己看啊,人家小汪把死者的模樣還原出來了,你別說捏的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

  

  「這麼厲害嗎?靠不靠譜啊?我之前怎麼沒聽老田會這麼一招,小汪這才來局裡報到半個月,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小汪可是正兒八經江川衛校畢業的知識分子,你個小學都沒讀完的土老帽,你說你能懂個啥啊?」

  「衛校畢業的怎麼了?我們這不還有個警校畢業的?我也沒見得有多牛一樣。」

  崔小虎一聽就急了眼:「誒,葛哥,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啊!你下次別想讓我去食堂給你打飯了。」

  「你小子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

  「......」

  還不等崔小虎和葛平再爭論幾句,兩人就立馬安靜了下來,因為穆正風對崔小虎擺了擺手示意他過來。

  「你看一眼像不像?」

  崔小虎皺眉觀察了一下,視線朝著泥塑看了看,又移到汪正臉上看了看。

  除了泥塑的模樣要比徐小紅年輕些許,他也確實找不到其餘不像的點,如果只有兩人單獨在場,他絕對要問汪正是不是就照著徐小紅的模樣去捏的。

  但經過一番思索後,小虎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師父,確實很像。」

  「老葛,你把那張派出所統計出來原先住在上游的所有人家信息的那張紙找出來。」

  葛平在堆滿檔案和文件的桌子上翻找了半天,最終在最底下找到了派出所劉洋所匯總的人員名單。

  這張表在出警當天就已經收到了,原本穆正風還是很重視這張表,特意摸排走訪了一天。

  問就是不知道水庫里啥時候淹死個人。

  結果最後,查出來住在上游的徐玉蘭在五年前失蹤,可通過田春秋的核對,並非死者。

  溺死是極難判斷是他殺、自殺還是意外的。

  無法確定他殺,自然也無法大張旗鼓展開調查。

  為了確認死者的真實信息,他們也就把這張表拋之腦後了,幸好,沒讓股里的人當成廁紙擦屁股。

  說到底還是警力稀缺,沒法分頭工作,只能把所有刑偵力量集中於一側。

  葛平看了一眼,率先開口道:「穆股,這山上拋開失蹤的徐玉蘭和報案人孫滿倉,一共還住有六戶,都還住在青石山村,我的建議是直接上門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案子到了這份上,如果小汪復原真沒錯的話,基本可以確定青石山水庫白骨案就是他殺。

  為什麼?

  北林縣的二月可謂是寒風刺骨,陰雨綿綿,平均溫度不會超過十五度,更別談青石山上了,氣溫只會更低。

  徐小紅怎麼可能會主動脫衣只披著一塊紅布出現在青石山村?


  失溫確實會讓人反常脫衣,但那時人的意識已經模糊不清,怎麼可能還有力氣爬下青石山?

  更何況,當時的徐小紅遍體鱗傷,原先是不知道她出現在青石山上,所以沒有太過重視;

  現在知道了,那麼徐小紅和她那疑似姐妹的死,一定與原先住在上游的人脫不開關係。

  穆正風看了眼時間,馬上就要天亮了:「時間不早了,大家都趕緊起床幹活吧。

  現在還沒正式確定,不要過分浪費力量。

  就按老田說的,誰舉證誰調查,小汪和小虎你們倆收拾一下,親自......

  不行,老葛,你帶著他倆一起去青石山派出所那邊確認一下住在上游的人和事。

  其餘人,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把這十二份失蹤人員名單走訪一遍。」

  「行,小汪你們倆跟我走。」葛平將名單疊起放在口袋裡。

  ...

  ...

  崔小虎駕駛著羅馬吉普奔馳在前往青石山村派出所的路上。

  「葛組長,你認為這名單上的誰嫌疑比較大?」

  汪正一邊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門,給葛平遞了一根,葛平見他喊自己葛組長還這麼會來事,很是受用,接過煙後,順手掏出火柴劃燃,想要給汪正也點上。

  汪正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會抽菸。

  這煙是老汪讓汪正準備的,男人們之間的感情大多簡單,很多都是從一支煙開始的。

  你可以不會抽,但是你兜里不能沒有。

  小汪雖然想買點好煙,比如什麼大中華,但條件不允許,而且此時不好買這煙,一般用於特供。

  葛平拉下車窗,吞雲吐霧了一番,笑著開口道:「小汪,我說之前你先談談你的看法,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汪正接過葛平遞來的名單,翻看了一下,頓時皺緊了眉頭,左翻右翻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怎麼了?小汪,看不出來吧?」葛平見狀哈哈大笑,想要拿回名單好好顯擺一番。

  汪正卻搖了搖頭道:「葛組長,我只是有些奇怪,我覺得最有嫌疑的人,好像又沒嫌疑。」

  「你說說看嘛,你是新人,有失誤也很正常。」

  「我認為,是這個徐貴本,可他又是徐小紅現在的老公,就很矛盾。」

  「為什麼你就懷疑這個徐貴本?」

  「徐小紅赤身裸體出現在青石山村,我想多半是受到了侵犯,既然死者是徐小紅的姐妹,那麼死者生前可能同樣受到了侵犯,這也能解釋為什麼我們發現屍骨的時候沒有穿衣服了。

  而原先住在上游的八戶人家裡,只有這個徐貴本還有孫文軍的年齡比較合適。

  其餘的不是太小還沒成年,就是已經結婚生子,或者太老了,雖然不是沒嫌疑,但嫌疑相對較小。」

  葛平贊同地點了點頭,反問道:「那這個孫文軍你是怎麼排除嫌疑的呢?」

  「我看過孫滿倉的家,他家太窮了,住的還是黃土房,而且空間小,藏不了幾個人。

  加上這種房子不隔音,如果是他對徐小紅姐妹實施了侵犯,住在上游的其他人很難不發現,這事一旦發生很難堵住悠悠眾口吧。

  雖然我沒去過徐貴本原先的家,但他爸是村長,條件肯定好點吧,房子肯定大一些,也不至於住黃土房。」

  「你怎麼確定徐小紅姐妹就一定是在屋子裡被侵犯的?」

  汪正解釋道:「這是因為我昨天碰見的一個大娘,她原本也是住在上游的。

  那天她是搬家才下山發現的徐小紅,在此之前她都沒有見過徐小紅。

  能夠上青石山的路只有兩條,一條是青石山村,一條是紅花村,青石山村的人在此之前都沒見過徐小紅,意味著徐小紅姐妹多半是從紅花村上的山。

  而紅花村上山再到水庫的路途極遠,要走十幾公里山路,那天我和小虎走過,山上的路很難走。

  如果是在野外實施侵犯,要麼有同夥,要麼有繩子之類的工具,以防止侵犯一人時另一個人逃跑。

  可紅花村上山的路這麼難走,嫌疑人怎麼可能提前得知有對姐妹就剛好出現在野外,還做好了這麼充足的準備?」


  葛平點了點頭,這和他確定這案子是他殺案後再看到名單後的判斷幾乎一樣。

  想著想著,他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崔小虎,哼了一嘴道:

  「小虎啊,你瞧瞧人家小汪,這既能做啥子顱骨復原,又能理思路破案子,你看看你,昨天和小汪一起搜的山,你怎麼啥也想不到呢?」

  崔小虎心裡憋屈,剛剛你也沒問我啊,也沒讓我發言啊!

  葛平這人到中年,覺醒了好為人師的特性,挖苦了小虎一番,又轉頭叮囑小汪,道:「你這想法確實挺好,不過啊,這一切都建立在那具白骨確實是徐小紅的姐妹的基礎上。而且啊,我們這都還沒去過紅花村,你咋知道她們一定是從紅花村上山的呢?萬一走的是野路子呢?或者是晚上從青石山村上的山呢?還有啊,萬一這兇手是準備上山打獵,剛好帶了繩子一類的東西呢......」

  汪正說到底還是新人,他對於破案的思路還停留在培訓班時上的課,老師怎麼說,他就怎麼做,暫時還沒能完全發散自己的推理能力。

  該聽取的意見,汪正是如實聽取,不過葛平越說反倒是越脫離案件。

  一路上洋洋灑灑,從自己剛入警到獨立破獲第一個案件,再到升職當了組長,再到做人的道理......

  聽得開車的崔小虎是一陣翻白眼,汪正倒是和老田呆久了,學會了如何當個稱職的捧哏,不讓葛平一句話落地上。

  不過要說葛平到底都說了些啥,小汪也是左耳進右耳直接出,一絲不過腦。

  一直等到車慢慢停穩,葛平才推開車門,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擼了擼褲子,蹬了蹬腳。

  剛想要喊走吧的他才察覺不對,問道:「小虎,不是說去青石山村派出所嘛?你這是把車開哪來了?」

  被這麼一說,崔小虎才反應過來:「哦,這是紅花村。剛剛一直聽你們聊什麼紅花村,出了神就不自覺開到這了。」

  「行吧,正好也調查清楚,徐小紅究竟是不是從這上的山,小汪你把你那塑泥抱著。」

  葛平又蹬了蹬腳,扶正警帽,像是鴨媽媽一樣擺著屁股帶著汪正和崔小虎兩個鴨寶寶進了村往山口走去。

  砰,砰,砰。

  葛平敲響了山口的一戶人家院門:「老鄉,公安查案,有人在家不?」

  沒多久,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推開門道:「有啥子事?」

  「老鄉,想跟你打聽一下,七四年那會你有瞧見什麼外來的年輕女人上山不?」

  「七四年?那不是五年前了嘛?五年前的事我哪記得那麼清楚......」

  還不等男人把話說完,汪正就上前一步把泥塑往男人面前一推:「大概就長這樣。」

  「誒唷,臥槽。」

  男人被這突然出現的抱在手裡的人頭嚇得不輕,要怪就怪小汪捏的太傳神,男人拍著胸口順著氣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噢喲,你說她啊!是對姐妹嘛!我曉得,我曉得,長得好乖哦,我印象很深。」

  葛平:「你確定是姐妹嗎?」

  「我確定,我確定。兩個姐妹花好乖哦!我就沒見過長得這麼乖的妹兒,一下還是兩個,還找我討了口水喝。」

  「當時是個什麼情況?」

  「我當時也好奇,這麼乖的兩個妹兒,怎麼會來我們這兒。一打聽,才曉得,這兩妹兒命苦,屋裡頭得罪了人,為了活命親戚給姐姐說了門親,所以路過了青石山。」

  「那你曉得,她們是哪裡人,要去哪兒嗎?」

  「就江川市勒,說是要去中壩縣,買不了車票,只得走著去,我看著兩妹兒好慘哦,還偷摸給她倆塞了點錢,事後沒少遭我婆娘罵。」

  「那你記得她們倆叫什麼名字嗎?」

  「這就真不記得咯,好像當時我也沒問。」

  「好,麻煩了老鄉。」

  直到老鄉關上了院門,葛平才面色凝重地看向汪正和崔小虎。

  雖然此時,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這白骨就是徐小紅的姐妹,但天底下應該不可能出現這麼巧的事情。

  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弄得這對姐妹,一個痴傻,一個溺死在了青石山水庫。

  葛平摸向腰間的五四式手槍,直衝沖地說了一句:

  「走吧,別想這麼多了,去青石山村派出所喊人,不管是不是徐貴本,只要有懷疑就先全給抓起來,反正山上原先就只住了八戶人,我就不信全抓了,兇手還能跑得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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