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059【供述!】
完成一篇論文。
聽著田春秋的話語,汪正立馬琢磨了起來。
這東西我只看不寫的,好吧,這東西其實看也看不太懂,不過寫論文貌似也是在刑偵領域的第一次,說不定..
而且這一次破案是基本沒靠夢境的幫助,完全靠自己琢磨出的。
現場拍照、顱骨復原、模擬畫像、足跡鑑定、犯罪現場勘查,僅僅覺醒了這些技能,就能夠讓汪正在案件上無往不利。
不敢想,再次觸發未來夢境會是......嗯~kimoji~
汪正之前所讀的江川衛校,無論是教育還是排名,在省內所有的專科學校里確實是數一數二的。
可專是專,本是本。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人鬼殊途,專本有別。
汪正還是初中畢業上的小中專,論文這個詞對他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當然,法醫身為科學工作者,必然是要抱著終身學習的態度,可老田一直在旁邊說什麼,土壤分析在我國一直處於不說蹣跚學步,可以說是連顆受精卵都沒有,我們要做第一
粒突破桎梏的精子,巴拉巴拉的..
以至於汪正現在腦袋還是懵懵的,開口道:「硅藻浸入泥土這麼簡單的道理......在我之前真沒人想到嗎?」
聞言,田春秋臉色一僵,聽著汪正的話陷入茫然之中。
你瞧瞧!
你瞧瞧這是人說的話啊?!
天才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好吧,天才確實可以為所欲為,QAQ~
這是自己徒弟,自己徒弟是個天才,天才都得喊自己師父,師父就是爹,我是天才的爹......田春秋在心裡暗自催眠自己,心情又變得愉悅起來,笑容燦爛道:「這東西道理很簡單,但是沒人往這邊想,你想想牛頓在被蘋果砸之前,難道就沒有別人被蘋果砸過嗎?世上就沒有引力嗎?
硅藻會存在於泥土中,硅藻也能用於破案,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懂,但能夠通過附著在嫌疑人鞋底上的泥土裡的硅藻來反推其行動路線...
額......簡單來說,在此之前沒人會認為一個微不足道的泥巴還能用於破案。
小汪,在國內,這個領域之中,你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汪正默默地點頭。
他思考問題的方式很清奇,老田眼裡都是自己徒弟成為第一人的喜悅,而他眼裡只有對論文的茫然。
所謂的第一人,換句話來說,在這之前連相關資料都查不到,那這論文該咋寫?
「唷,都是兩條胳膊兩條腿,你小子腦子怎麼就這麼靈光。」田春秋根本沒看汪正的表情,站起身子往座機走去,「國內第一篇法醫領域的SCI論文,這事可不小,單靠我們倆把握不住,我得聯繫一下鄭頭。」
「呀,鄭頭,是我田春秋啊,忙呢?」田春秋喜笑顏開,滿臉嘚瑟繼續道,「那不行,再忙也得聽我說,我們北林縣這邊最近發生了起案子....
「對,就是通過硅藻來反推嫌疑人的行動路線......,鄭頭果然是鄭頭,什麼都瞞不過你,這確實不是我琢磨出來的,是我徒弟琢磨出來的...
「你就說是不是我徒弟吧?我是不是一直在旁邊幫著做實驗?」
「肯定得寫論文啊,課題?基於鞋底附著泥土硅藻的水域位點溯源及行動軌跡重建研究..
「這課題好,鄭頭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行,那等這案子結了,我再帶我!徒!弟!來
找您。」
田春秋吹著口哨掛斷電話,轉頭看向汪正,道:「成了,論文的事鄭頭點頭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汪正默默地搖了搖頭。
「鄭頭不止是國內法醫界的權威,在世界領域也是享有聲名的,他點頭了,那這個論文十有八九就已經發出去了。」
「到時候這論文,你掛一作,我掛二作,讓鄭頭掛三作......強壓鄭頭一頭,想想就美滋滋~」
說著說著,田春秋又繃不住笑了出來。
「師父,什麼叫一作二作三作啊?」
「這你就不用管,反正論文的事有鄭頭幫忙就行。」
汪正也笑了。
那意思是論文的資料就不需要自己查了。
只有遠在蓉錦市,省法醫實驗室的鄭前原感覺背後一涼打了個噴嚏。
鄭前原莫名其妙地往四周望去,手裡按著座機按鍵,直到電話接通,才扯著嗓子喊
道:「小白,我這有個課題,能上SCI的,別的我誰也沒說,先找的你,實驗沒你不行。」
「小趙,我這有個課題,能上SCI的,別的我誰也沒說,先找的你,實驗沒你不行。」
「老劉,我這有個課題,能上SCI的,別的我誰也沒說,先找的你,實驗沒你不行。」
「老王,我這有個課題,能上SCI的,別的我誰也沒說,先找的你......哦,小白剛跟你打的電話啊,你就說你來不來吧?」
北林縣局。
審訊室內外早已被偵察股的人圍得水泄不通,如今證據確鑿,都想想看看馬長河該如何狡辯。
廖金文抱著文件出現,他們紛紛讓開一條道出來。
「嚯,廖局出山了啊,這就拜託您了。」
廖金文點了點頭,神氣十足地帶著錢江走進了審訊室。
廖金文是預審出身,除了是北林縣局的局長外還兼任了預審股股長的職位,一般案子的審訊還輪不到他出馬,如今這馬長河嘴硬得很,特此派出預審股股長和副股長上下雙審。
一下子圍這麼多警察,這場面,給銬在審訊椅上的馬長河嚇得不要不要的。
他身高一米六七左右,身材比較壯實,只是這麼久沒合眼了,臉白如紙,萎靡得很。
廖金文剛一坐下,就看向馬長河道:「困了?要不要給你抽根煙提提神?」
馬長河搖了搖頭,聲音沙啞道:「警察同志,我就想睡個覺。」
「想睡覺?可以啊,那你看完這個,看完你還想睡嗎?」
廖金文笑了笑,將文件袋打開,遞了張紙給馬長河。
馬長河接過紙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什麼,嫌疑人鞋子、衣服與現場比對水樣,現場比對土壤樣......舟形藻、菱形藻、曲殼藻......什麼比例啊...
洋洋灑灑一大堆中文,每個字他都認得,可結合在一起看得稀里糊塗、不明所以。
廖金文看著馬長河這副模樣,開口道:「怎麼?我可是聽說你是高中畢業的知識分子,連中文都看不懂嗎?」
「這......這我真看不懂。」
廖金文點了點頭,道:「那你看不懂,我跟你簡單解釋一下,就是說我們法醫從你鞋底提取出一塊泥土,經過科學檢驗比對,證實為小馬莊吃水井附近的土壤。」
錢江在一旁打著配合,拿出昨天的審訊記錄,開口道:「昨天你也承認了,從三十一號一早出門,就都沒換過衣服和鞋子。
而你妻子楊梅花,在你離廠期間遇害,又剛好從你鞋底檢測出小馬莊吃水井附近的土壤,你還想抵賴這事與你無關嗎?」
一聽這話,馬長河大吃一驚,原來昨天扒我衣服褲子是為了..
可是土就是土,還能有啥子不一樣的?
馬長河繼續抵賴著:「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還什麼土壤檢測,什麼科學比對,你們這說出去誰信啊?
我媳婦死了,你們不去找殺人兇手,一直為難我幹什麼?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們警察找不到兇手,所以想要栽贓陷害我!」
「證據都在這裡你還想抵賴?!」
馬長河看著手中的檢測報告,忽然急中生智道:「這鞋子是我的沒錯,但你們誰能證明我就一直穿著呢?
我想起來了,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我!
是沈邱,沈邱要殺梅花,所以把我騙到蓉錦,然後下藥給我迷暈,趁機坐車來北林殺梅花。
一定是他!
那幾張車票都能佐證!
我鞋子和衣服上的泥......肯定是沈邱趁我昏迷的時候穿走了,想要偽造成我的身份」
廖金文氣定神閒地從文件袋裡又取出一張紙,遞了過去:「你好好看看。據我們調查確認,沈邱在三十號和三十一號兩天都沒有離開北林,根本沒有什麼要去蓉錦。」
「他......他說他沒去就沒去?那為什麼我說我沒殺人,你們警察就不信呢?」馬長河咽了咽口水。
「你是不是以為沈邱與馬桂霞偷情,所以他不敢承認,吃這啞巴虧把殺害楊梅花的事
給認了?
我們已經找到了證人,在證人的指控下,沈邱也承認了偷情的事實,他的問題自然有別人去處理。
少在這拿這套歪理攪渾水!
你說自己沒殺人要我們相信,可你拿出的所有證據都被我們查清了。
你說沈邱把你引到蓉錦,然後坐車回到北林殺人。
我告訴你,三十一號江川汽車站辦理聯運車票簽字手續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北林食品廠的職工,我們已經找到了,那另一個人是誰,要不要我們把簽字員喊過來指認一下是你還是沈邱?!」
這天地下就沒有完美的謊言。
馬長河被抓後的這幾日,其實一直在腦中復盤自己所作所為是否有遺漏。
撒謊的人,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謊言究竟有何種漏洞。
一聽廖金文說這話,馬長河就更加坐立難安。
這種種鐵證還有廖金文的施壓下,他的心理防線也慢慢出現了一絲潰壩。
「能......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廖金文此時也不急,手裡握著這麼多鐵證,哪怕是零口供也能上交檢察院定罪。
從事預審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廖金文厲聲呵斥道:「時間可以給,但用組織給你的時間來對抗組織,對你來說,是一種新的犯罪行為!」
馬長河自知在劫難逃,但表面上卻故作鎮靜。
想著該如何再編造謊言,逃過這一劫。
錢江在一旁配合著,繼續施壓,道:「對了,你還不知道你老娘也被我們抓了吧?這幾天我們其實也是給你留了機會,一直沒說。
當年,你夥同小馬莊幾個流氓混混,強行摁住楊梅花實施侵犯,逼迫楊梅花嫁給你了」
「不是,我沒有!」
「你別急著否認嘛,你老娘馬張氏已經承認了,這條罪你肯定是跑不掉了。」
廖金文拍了拍桌子,厲聲道,「我看你咬這麼死,這麼多證據擺在面前還不認罪,是不是你老娘也參與到殺害楊梅花的事情中了?」
一聽這話,馬長河就急了:「不是,我娘沒參與進來!」
「我看就是。」
「真不是!」
「你憑什麼說不是就不是?」
長時間沒有睡眠,馬長河的腦袋無法冷靜思考問題。
一想到自己這年邁的老娘,要因此被牽連進來,瞬間急得面紅耳赤,拍桌怒吼道:「人是我殺的!這事和我媽沒關係!」
一聽這話,廖金文和錢江對視了一眼,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
「早這樣不就好了?老老實實把問題交代清楚,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一直死扛著呢?」
馬長河癱坐在老虎椅上,懊悔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說說吧,是要我們一個一個來問,還是你自己交代清楚犯罪經過?」
馬長河低下了頭,開口認罪道:「我岳父在蓉錦市政府里上班,結婚那會,我一直想藉此機會進城,但是我媽說進了城,讓我岳父知道我們當初怎麼對梅花的,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為此只能拿孩子捆住梅花,我用梅花的口吻寫了一封信給我岳父,想要讓他給我安排個工作。
沒多久,我就被安排進了江川市電熱廠。
原本以為進了城,有了工作,日子能夠越變越好,可廠里一個兩個都知道我是靠老婆拿到的工作後都看不起我。
有一次我去蓉錦出差,想要拜見一下我岳父,可是被拒之門外。
隔著門我聽到他說,沒有他女兒我什麼也不是。
從那刻我就起了殺妻的念頭。
今年四月份,家裡來電報稱我母親生病,我想一定是楊梅花和我母親發生了爭吵,想要藉機回家。
所以,那天晚上我悄悄回到了小馬莊,準備趁機殺她。
但那次,我摸黑回到家,碰見了離村的沈邱,我害怕被發現所以也就沒有下手。
回到廠里後,我依舊不死心,想辦法繼續謀害,於是從配電室偷了一瓶硫酸,準備托人帶回去讓楊梅花喝後毒死。
因為過年那會,楊梅花就說她身子不舒服可能生病了,我怕她是為了跑回家,所以答應她買藥,後面因為工作的事就忘了,一直拖著。
本來想用這個藉口,殺死她,可我怕這硫酸帶回去吃了就死,引起懷疑,我就又買銀翹解毒丸,掰成小藥丸分成三包,每包十粒。
要她每晚服一包,三天後再喝藥水」。
在此之前,為了檢驗硫酸的毒性,我還曾做過試驗,將硫酸和水分別倒在兩個地方,然後抓來幾隻螞蟻放入水和硫酸里,發現硫酸里的螞蟻很快就死了,而水裡的螞蟻都慢慢爬出來了,於是我相信硫酸能夠毒死她。
可藥送回去十天半個月了,家裡仍然沒什麼動靜,我又怕暴露被查出來,就給我媽寫過一封信,叫她告訴楊梅花,如果帶回去的藥沒吃,就暫時不吃了,等我回去再說。
此次又沒得逞。
一直到了七月份,馬上就要八一建軍節了,我們部門有一天的假,我認為這是一個機會,就提前做了準備,設想了三種辦法殺楊梅花。
一是回去後同她一起去岳父家,途經河邊的時候,把她推下去,但我記得她會游泳,淹不死就作罷了。
二是回去後騙到村外發生關係,乘機掐死,偽造成強女干殺人,但我一想放假我不在廠里,怕追查兇犯查到我自己頭上;
最後我忽然想起來,四月份那天晚上,怎麼會在小馬莊看到沈邱沈老師,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可能是個機會,所以,月中的時候我又偷偷摸了回來。
結果發現沈邱和馬桂霞偷情。
沈老師的性子很古怪,讀書那會我們問他為什麼要來北林教書。
他一直說自己是文人,有文人的風骨,說是文人就得教書育人..
沈老師這一輩子看自己名節比自己命都重要,頭可斷血可流,寧願承認自己殺了人,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私德有虧。
所以,我就想出了殺人後栽贓嫁禍給沈老師。
七月三十號,我打聽到沈老師準備請假回家探親,那天午休,我就悄悄回了小馬莊,發現沈老師果然在偷情。
那天下班,我就提前跑到蓉錦火車站,買了火車票和汽車票,然後請假說第二天早上要去車站接一個老師,作戲得做全套,所以,我還申請借台車。
那些人雖然看不起我,但礙於我岳父的面子,還是把車借給了我。
於是,那天一大早我就開著車去了蓉錦市,我還特意去了一趟沈老師的老家,一是想給自己做不在場證明,二是看沈老師的妻兒在不在家,如果在家,我就得想別的方法栽贓了。
結果運氣很好,那天沈老師的妻兒外出探親不在家。
於是,我就一直等,等到了下午,前往蓉錦火車站,坐上了火車前往江川。
路上,我想起村裡有人經常說,人臨死前眼裡能留下她所看見的人影,儘管我不太相信,但是我怕路上有人認出我來,於是下了火車我去藥房買了個口罩戴上。
我差不多是晚上七八點左右回到的小馬莊,為了以防萬一,我特意跑到馬桂霞家,看了看沈老師還在不在。
確定沈老師是在的後,我就摸到了我家院子。
殺楊梅花的事,我不想讓我媽和孩子知道,所以我特意等她們倆睡著後,才進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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