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塔羅會結束 4K
「倒吊人」阿爾傑先是轉頭看了看「節制」，發現對方依然在轉那支鋼筆，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
沉默了幾秒後，他主動開口道：「觀眾」途徑序列7的古稱是精神分析師」，現在被普遍描述為心理醫生」，據我所知，「心理鍊金會」這個組織掌握著不少後續的配方。」
也就是在這時，林川隨意補充道：「觀眾的序列6是催眠師」，序列5是夢境行者」，序列4是操縱師」，序列3則是織夢人」。」
「謝謝您，倒吊人先生，也謝謝您，節制先生。」奧黛麗誠心地讚嘆道，聲音輕快而愉悅，「我需要付出什麼報酬？」
「織夢人」、「夢境行者」————這些名字都相當符合她的喜好。
「不用。」林川簡短地回答，「幾個名字而已。」
「這個問題我也免費回答，」阿爾傑搖了搖頭，他原本就沒打算收費，現在就更不敢了，「畢竟是我引導你走上這條途徑的。」
畢竟同樣是魔藥的序列名，「節制」隨隨便便地就說出來一直到序列3的內容。
祂完全不在意這種小事，也沒想過報酬————阿爾傑的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面，有「節制」在，他能白嫖到很多隱秘知識；但另一方面，自己苦心積攢的那點見識在對方面前顯得如此貧瘠，以後怕是很難再用情報換取利益了。
不過好在「節制」似乎只是隨性而為，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大多數時候只是順手補充他們的回答，也許並不影響————
奧黛麗原本打算詢問最後一個問題，但她的注意力卻忍不住被林川手中那支靈活的鋼筆給吸引了過去。
「節制」先生為什麼要這樣轉筆呢？嗯，此舉必有深意————雖然奧黛麗也不知道深意是什麼。
她猶豫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拿起桌前的那根鋼筆，嘗試學著轉起來一「啪嗒。」
鋼筆極不配合地掉在桌上。
林川轉筆的手勢突然一停，他緩緩抬起頭，隔著濃重的灰霧，帶著一絲微妙與疑惑看向奧黛麗。
天吶！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奧黛麗瞬間清醒過來，哪怕有灰霧遮擋，她也能感受到「節制」先生那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她被迫退出了「觀眾」狀態，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昨天禮儀老師教授的「如何優雅而不失禮貌地暈倒」的技巧，甚至產生了現在就迫切實踐一下的衝動。
可這裡是塔羅會，不是貝克蘭德的社交晚宴！我要是真暈過去，那可就徹底完蛋了奧黛麗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紅暈隔著灰霧都幾乎能看見。
她抱著豁出去了的想法，趕緊一把抓起鋼筆放好，急促地轉移了話題：「第、第三個問題！」
「如果，我是說如果，一隻普通的動物喝了序列9的魔藥，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是什麼鬼問題————難道她干出了類似的蠢事？
克萊恩略顯愕然又感覺不算奇怪地想道，這似乎很符合「正義」小姐天真的作風。
她問這種問題幹什麼？不會是把「觀眾」的魔藥餵給自己寵物了吧！
序列9的魔藥和寵物————這兩個單詞是怎麼能出現在同一句話里的？
阿爾傑也徹底愣住了，多年的人生經驗在這一刻顯得極其匱乏。
不得不說，「正義」小姐轉移話題的效果出奇的好，現在全場已經沒人關心她剛才莫名其妙學轉筆的失態了。
林川在努力地憋笑，他頭一次覺得自己不該辱天尊——起碼我承認支柱級別的「小丑」也是有用的了。
等下，難道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蘇茜！
空想之狗於未來錨定了自己喝下「觀眾」魔藥的現實，幻想的國度必將降臨，宣稱的未來必將成為現實————
當然，這只是一個玩笑。
畢竟以奧黛麗的身份，在調製魔藥時，極大概率會被突然敲門的貼身女僕打斷，處理什麼公爵夫人或伯爵夫人的茶會邀請。
而蘇茜不僅會開帶把手的房門，之前還被奧黛麗囑咐過看守實驗室大門，於是偷偷溜進去把魔藥打翻了再舔乾淨好像，也是很合理的————
林川短暫陷入了沉默。
他反覆檢查，確信自己沒中盲目痴愚，沒有心理學隱身瞞過他，也不存在「巧合」和被安排的情況。
而與空氣鬥智鬥勇很明顯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
「即使對我們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命運也依舊奇妙。」
林川想起來燈神的這句話，並且決定日後一定要去找炫耀一下自己的源質。
因為他突然覺得，燈神的命運就是在那許願神燈里待到宇宙盡頭，還有供他消遣。
與此同時，阿爾傑回過神來，心情複雜地回復道：「————如果它們能撐過去，應該就會蛻變成超凡生物；如果魔藥本身具備提升思維能力的效果，它們甚至會變得像人類一樣聰明。」
他當時是怎麼成為序列9的來著？阿爾傑突然有些恍惚，被唱詩班趕出來的那段日子，還有他出生島嶼教堂的那個牧師————
「好的。」奧黛麗無聲吐了口氣，語調放鬆地點頭，「我沒有別的問題了。」
隨著奧黛麗問完了最後的問題，灰霧上暫時陷入了寂靜之中。
「好像沒什麼事情了？」阿爾傑沉吟片刻，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
但他顯然不想讓這次塔羅會因為「無話可說」而倉促散場，於是向奧黛麗提議道：「也許我們可以隨便聊一聊，交流一下身邊發生的事情。很多對自己而言再平常不過的消息，在別人那裡也許就是至關重要的線索。」
克萊恩在灰霧後微微頷首。
不過這一次，由於他已經清楚安提格努斯家族筆記的詳情，一時又想不到什麼既不損害「愚者」高深形象、又拿得出手的隱秘消息，乾脆選擇保持神秘，默不作聲。
「嗯————」奧黛麗思考片刻，在阿爾傑分享了「地獄上將」路德維爾的行蹤後，順理成章地接過了話頭。
「好吧，輪到我了，我想想該說點什麼。」她略微偏頭，以手扶額，想了想自己身邊有什麼可能對其他人有用的情報。
她先是在腦海中組織了一下語言，邊回想父親和哥哥討論局勢時的談話，邊自行發揮道：「他們認為現在政府的結構太過混亂，每次選舉完畢，只要出現黨派的更替，都會從上到下換一批人，讓事情變得一團糟，效率極其低下，這不僅造成了戰爭的失利，還給民眾們帶來了極大不便。」
「可惜，他們暫時找不到替代這種制度的好辦法。」
克萊恩感覺話題進入了自己擅長的領域，於是微微一笑，開始發揮。
林川靜靜地看著克萊恩在「異世界」回歸了他鍵盤政治家的本職，於灰霧之上指點江山，揮斥方道，不禁有點感慨。
相比克萊恩日後越發越強的繃————我是說控制表情和肢體語言的能力。
現在的愚者先生把鍵政的快樂寫在臉上，親自下場指點公務員制度。
嗯，其實這樣挺好的。
「看來最後輪到我了？」等到克萊恩意猶未盡地結束了政見分享，林川笑了笑說道，「最近我身邊倒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那就順便說一點有趣的冷知識吧。」
「「正義」小姐，你知道有一條途徑的序列9叫做刺客」嗎？」
刺客？奧黛麗微微一怔，隨後誠實地搖了搖頭：「不，我並不清楚。節制先生，這個途徑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刺客」只是這個途徑的起點，但事實上，我們更多地稱它為「魔女」途徑。」
林川決定趕在那一頁羅塞爾日記被克萊恩看到前把關鍵信息透露出來。
——
——
「為什麼？」奧黛麗自然而然地追問，語氣中帶著一點疑惑和不解。
說的好，這也是我想要問的————克萊恩不動聲色地輕敲兩下眉心，開啟了靈視，同時好奇這個陌生的途徑「魔女」到底有趣在哪裡。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條途徑的序列7叫做女巫」。」
「女巫————」奧黛麗有些發懵，「那如果是男性刺客」呢？他們該怎麼扮演女巫「這點你無需擔心，」林川向後靠了靠，語氣中帶著笑意，「因為她們正常扮演即可。」
她們？在座的其餘三人都注意到了這個用詞，其中又以克萊恩的反應最快。
等等，難道說————
「沒錯，所有魔女」途徑的非凡者，無論他先前是男還是女，到了晉級為女巫」的時候都會變成女性。」
林川欣賞著眾人精彩的表情，愉快地下了結論：「這就是答案。」
「這————這樣啊。」奧黛麗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和什麼語言來應對了。
魔女途徑，魔女教派？怪不得她們的高層非凡者全是女性————阿爾傑若有所思。
我就知道他說的「有趣的知識」肯定不正經，但怎麼穿越到了異世界還有這種事情。
不過，要是有哪位不知情的穿越者，因為玩過刺客信條之類的遊戲而選了這條途徑，結果得知序列7是女巫」的話————
一旁的克萊恩在心中擦了把冷汗，深刻明白了什麼叫「選對序列至關重要」。
還好我選的是占卜家，而不是刺客————
他環顧了長桌兩側，思考片刻後，輕輕敲了兩下桌子，使得「正義」和「倒吊人」都投來目光。
「在結束今天的聚會之前，我有件事情。」克萊恩姿勢不變，含笑說道，」這需要你們的配合。」
「放心，一件小事，如果能夠成功，對你們很有幫助，所以，我不會額外再支付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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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暫時付不起了————不對，這次本來就不應該支付報酬來著。
他收回思緒，詳細地描述出自己從「轉運儀式」改版來的儀式魔法，並免費教導了」正義」小姐怎麼製造靈性環境。
所幸，「倒吊人」和「正義」都沒有對「愚者」先生儀式中的甜冰茶與迪西餡餅有什麼疑惑，看來「愚者」的招牌還是挺好用的嘛————
一邊說話，一邊開著靈視觀察情緒的克萊恩著實鬆了一口氣，隨後又用赫密斯語告知了他們關於自己的指向性咒文。
他一手扶額，一手輕敲青銅長桌邊緣，敏銳察覺到了「倒吊人」和「正義」情緒的變化。
但克萊恩只是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自顧自地繼續補充完剩下的部分，最後說道：「今天的聚會就到這裡吧，最遲不超過周三，我希望你們能找空閒完成這個儀式。」
「遵循您的意志。」奧黛麗和阿爾傑同時收斂情緒，恭聲回答道。
克萊恩手指滑動，斷掉了與深紅星辰的聯繫，看著兩道虛幻模糊的身影迅速破碎消散0
這次已經成為非凡者的他感覺自己還足夠精神，沒有再像上次那樣直接墜入灰霧離開這裡。
不過也不能停留太久，因為他等下還得做出認真尋找筆記的樣子，而不是直接躺倒睡覺，那會被鄧恩他們懷疑自己在家裡做了什麼。
克萊恩只是心念一動，眼前神靈居所般的宏偉大殿就瞬間變成了他熟悉的書房，林川則坐在一旁的靠背椅上。
果然還是這種環境更舒服啊，太空曠了也不好————克萊恩愜意地向後靠了靠，然後說道：「我剛才有個發現。」
「什麼？」林川隨口應道。
「在晉升占卜家」，成為非凡者後，我有餘力再觸碰另外的深紅星辰了。」
他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地嘆了口氣：「但我暫時不打算拉新人進來了，畢竟強行把普通人卷進來並不妥當，沒誰願意莫名其妙陷入未知而危險的神秘事件里。」
「我覺得你大可不必這麼糾結，」林川笑了笑說道，「先把名額空著唄，沒準哪天就會有人主動祈禱想要加入呢？」
「那還是算了吧，」克萊恩搖了搖頭，感慨道，「如果一個人都到了被迫向來路不明的邪神祈禱的地步————那該是有多絕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