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克萊恩冷靜地開口道，「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我們來到這世間的意義是什麼？」
林川平靜地回答道：
「為了整點樂子。」
克萊恩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不認可：
「你誤會我了夥計，我說的是咱們這一輩子的終極目標，歸根到底，我們在這個異世界不斷晉升是為了什麼？」
他痛心疾首地質問道：
「難道只是為了找點樂子嗎？只是為了滿足這被本能所支配的低級欲望嗎？」
林川想了想，回答道：
「對。」
克萊恩有些無語，但還是繼續努力地勸說，試圖喚醒某位外神最後一絲良知與人性：
「我的意思是，我們難道不都是為了回家嗎？」
林川低下頭，似乎很平靜地回復道：
「嗯。」
克萊恩微微仰頭，迎著林川的目光嘆息道：
「所以，你現在能把我從地里拔出來了嗎？」
林川看著幾乎全部身體沉進地里，只無奈地露出一個頭的克萊恩，終於還是沒繃住，笑很開心。
笑夠了，他一把拽住克萊恩埋在地板下的胳膊，把對方輕鬆提了出來。
林川一邊扶，一邊煞有其事地說道：
「這次正是要告訴你，遇事不能魯莽上頭，在摸清楚對方底牌前千萬別盲目發起進攻，不打無準備的仗。」
克萊恩站穩腳步，嘆息一聲，確定自己踩在了地板上後重新坐回了沙發。
——「詭秘之主」尚未收回「門」之權柄，拼盡全力無法戰勝無相者大人。
他安靜聽完林川的胡言亂語，並將其拋之腦後，乾脆利落地要求道：
「說真話。」
林川倒也坦誠：
「……今日我手癢，然後你剛好就衝上來了。」
克萊恩微微閉目，整理了一下混亂的思路，決定先不問剛才把自己砸進地里的是什麼途徑的非凡能力，而是回到了最初的話題。
「所以……」他有些疲憊地問道，「第四種方法是什麼？」
既然是一筆還未落下來的投資，那麼「神眷者」的身份自然無從談起。
克萊恩很清楚林川那句「默認」是什麼意思，那就是不會否認，因為未來還不一定，但也不會承認，同樣因為未來還不一定。
至少在展露出自己的價值之前，他能到的還是只有那個讓人在夢境裡保持清醒的祝福。
「第四種方法？」
林川看了一眼顯然是經不起逗了的克萊恩，收起了語氣中的戲謔之意。
他輕鬆地說道：
「很簡單，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求黑夜就可以了，祂要是不同意我們就去死。」
克萊恩不確定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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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死嗎？」
「對。」林川讚賞道，「他們總不能把你從拉斐爾墓園裡拽出來幹活吧？」
沉吟片刻，克萊恩平靜地點了下頭，淡定問道：
「具體怎麼死？」
林川笑了笑，隨意道：
「你想怎麼死就怎麼死，不過最好是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死掉，這樣還能賺點值夜者的撫恤金。」
克萊恩咬牙冷笑道：
「需要我把撫恤金的對象指定為你嗎？」
林川斟酌著說道：
「如果你執意如此，我也不介意就是了。不過我不差這點錢，這邊建議還是留給班森和梅麗莎。」
克萊恩釋懷地將雙手交疊，平放於胸前，覺自己真的好想給某個傢伙一巴掌，但苦於客觀上的差距不允許他這麼做，於是就更氣了。
他嘆了一口氣，筆直地舉起右手來，喊道：
「停。」
林川閉嘴了。
世界安靜了。
克萊恩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轉而正色詢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假死脫身？具體怎麼操作？確定能瞞過值夜者嗎？班森和梅麗莎又該怎麼辦？」
林川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自己現在還不能說話，但隨即和克萊恩對視一眼，就很自然地開了口：
「不，假死怎麼好意思騙，我是說賺一筆撫恤金的？要死就真死，你到底是不是爺們？」
克萊恩沒好氣地答道：
「呵呵，你晚上最好別睡太死……認真點好嗎？」
林川微笑著看著他，但始終一言不發，沒有改口或者要補充什麼的意思。
？
克萊恩的眼神逐漸凝重，好了，眼下這種情況就可以做選擇題了：
首先排除掉林川想害死自己的可能，然後再排除掉林川不想讓自己死的可能。
這TM還剩下個啥？
死者蘇生嗎？！
……誒？
克萊恩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那種遭到尖銳的物品刺入太陽穴並伴隨有攪動的詭異感覺早已消失，但留給他的印象還是足夠深刻，深刻到一回憶就感到隱隱牙酸。
而那種攪動感其實並不是子彈的緣故，畢竟那是貫穿傷……是創口處緩緩蠕動的灰白物質在自己「腦補」。
當時克萊恩猜測是穿越帶來的治療效果，但現在重新聯想一下，這不就是死而復生嗎？
「難道說，」他喃喃自語道，「其實我是不死之身？」
？
林川以一種極其複雜而詭異的眼神看向克萊恩，開始認真思考為什麼對方會猜到這麼離譜的事情上。
最後，他搖了搖頭，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卸載西紅柿付費小說。」
「所以，解釋一下。」克萊恩笑了笑說道，「既然你都說了讓我真死一次，總死個明白吧？」
他自然不是真的認為自己有不死之身，只不過，為了戰勝別人，有時候往往需要做到比某些人更離譜……
克萊恩對此深有體會。
林川沒有多說什麼，右手一抖，變魔術般地多出一張羊皮紙遞了過去，克萊恩接過去一看：
「四月二十三日，這群貴族真亂！我還以為凱倫夫人是看中我……」
「不好意思，拿錯了。」
還沒等克萊恩看清細節，羊皮紙就被林川眼疾手快地抽走，緊接著塞過來另一張。
克萊恩的目光緩緩掃過整頁羊皮紙，被最後的一行字吸引了注意：
「……他說：什麼是跡？死而復生就是跡！」
林川的聲音適時響起：
「占卜家途徑的序列2，名為『跡師』。他們能滿足願望，創造跡。
「而死而復生，恰好就是最經典的『跡』。」
……
《無相者書》
7：3：
這影子是等待，是無意義，是不曾存在的那位。
7：4：
影子亦是空洞的世界，是萬物的對立，是高居天外的飛星。世間一切有血氣的、並諸般神靈，皆不能阻擋祂的大能。
7：5：
於是那飛星就降落了，這降落同樣無可阻擋。
7：6：
我看見，影子因主的仁慈而感化，做了那希望的神靈，並讓我們以「他」來代稱，而非「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