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在反思。
他在深刻地反思，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存在，導致克萊恩承受的壓力實在太小了，以至於這貨閒得發慌，都有心思去嚮往星辰大海了……
這特麼對嗎？
「什麼話也別說，什麼事也別想，明白了嗎？」林川維持著先前的姿勢，再次鄭重強調。
「嗯。」克萊恩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逐漸歸於平靜。
林川輕呼出一口氣，鬆開按住克萊恩的雙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雖說正常情況下越強調「不要去想」就越容易浮想聯翩，比如千萬不要去想像一個非常可愛的貓貓蟲：
但對一名「占卜家」而言，冥想控制思緒、摒除雜念是最起碼的基本功。
收斂起思緒，不再去觸碰那些關於「星空」的禁忌後，克萊恩敏銳地注意到林川臉上那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心中頓時浮現出某種朦朧的猜想，斟酌著開口：
「我不能知道？」
林川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指了指面前的青銅長桌： 「在這裡，你可以知道；但在灰霧之外，不行。」
克萊恩總覺得眼前的情況是那麼的似曾相識……他恍然大悟，趕在林川解釋前，就極為熟練地確認道：
「天使？」
「只有到了……嗯？」林川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神色古怪地看著克萊恩那副「原來如此，這就不奇怪了，這我熟」的表情，抽了抽嘴角，坦然承認：
「對。而且事實上，這也和『倒吊人』提到的那條情報息息相關。」
情報？隱秘組織活動頻率升高……難道那些新冒出來的組織和——克萊恩心中警鐘大作，及時拉回了自己的聯想。
「靈界沒有常態的方位概念，過去、未來與現在都可能在此交匯，這也正是占卜的底層邏輯。」林川整理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而在靈界深處，有七道始終貫穿於高處、呈現不同顏色的純淨光芒。」
原來是七道光……克萊恩回憶起自己魔藥晉升時看到的奇景，疑惑問道：
「這個我知道，但七光和剛才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只要不涉及到星空，林川就能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而如果涉及到了……也無妨，反正灰霧之上沒事。
至於下去了怎麼辦？ 林川已經準備好了，大不了在克萊恩想到或者說出不該說的東西之前，直接給他來一發大記憶清除術。
莫怪哥們下手狠，此乃你自找的……苦克一念起，頓覺天地寬。林川順了一下思路，不緊不慢地解釋：
「如果你曾覺得那七道淨光仿佛具有生命——那不用懷疑，正如其他靈界生物一樣，它們是活的。」
「這七道光甚至還拉著不少靈界生物，組建了一個專門免費向人傳授知識的秘密組織，叫『淨光兄弟會』。」
沒等克萊恩消化這份震驚，林川便繼續說道：
「其中『黃光』的真名叫威尼坦，他的特質為理性與適應，是占星領域的象徵，對應寶石則是祖母綠。」
「記下這些細節，以後要是遇到什麼搞不懂的神秘學難題，可以考慮在密契儀式上召喚他來答疑解惑。」
當然，等阿羅德斯到位後，七光就可以自覺退場了，都不會以「偉大的主人」起手，還敢來搶編制……林川在心裡默默補充道。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記下「黃光」威尼坦的信息，既然林川會主動推薦，說明這位在七光里算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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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說七光和那條情報有關……」林川微笑著將話題拉回正軌，「因為作為占星領域的象徵，威尼坦自然精通預言。」 「他曾做過一個關於末日的預言，而很不幸，那個預言是精準的。」
什麼玩意兒？末日？
克萊恩一下子就愣住了，剛才不還在聊靈界生態和神秘學科普嗎？怎麼畫風突變直接到世界末日了？
他下意識想確認林川是不是在開玩笑，但又清楚地知道對方平時雖然喜歡找樂子和坑自己一手，但絕不可能在這種程度的大事上口胡，更不可能借他人之名。
克萊恩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林川，嚴肅地詢問道：
「那個預言是什麼？」
此刻，什麼七光，什麼隱秘組織……這些事情都已經被他拋之腦後不再關心。
「注視從星空投來，大地將四分五裂，世間的一切都會不復存在。」林川語氣平靜，像讀旁白一樣重複了一遍預言的內容，「『黃光』威尼坦的原話就是這些，他認為這是兩百年內就會到來的最終末日，萬靈萬物都無法倖免。」
「這也是為什麼各個隱秘組織的活動越來越頻繁——末日將至，現在不抓緊活動，以後就永遠沒機會了。」林川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克萊恩顯然沒聽進去。
「注視從星空投來，大地將四分五裂，萬靈萬物都無法倖免……」克萊恩緊鎖眉頭，儘量避免思考「星空」這個詞，「那……真神呢？」
「真神？」林川斟酌了一下言辭，「到了末日降臨的那一刻，祂們當中有那麼幾位或許能保全自身，順帶庇護一小部分幸運兒。」
當然，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於真神，而是在「到了末日時」，如果能趕在屏障破開前晉升舊日，那當然可以保全自己和庇護一部分人。 否則區區序列0，在外神眼中無非就是口感更好一點的小餅乾，連硬都算不上。
不過克萊恩自然不可能領悟到這一層，他緊鎖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些許，低聲確認：
「原來如此……至少需要成為真神，才有希望在末日裡自保並庇護別人。還好預言說的是兩百年內，時間上應該還算充裕……」
林川沒有接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看著再次陷入詭異沉默、臉上掛起那副熟悉笑容的林川，克萊恩心裡陡然生出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呃……」他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是兩百年內……沒錯吧？等等，『黃光』做出這個預言，是什麼時候的事？」
「威尼坦做出這個預言已經有很久了。」林川終於緩緩開口，「所以，末日的期限不是兩百年。」
「所以……是一百年？八十年？總不可能……只剩五十年了吧？」隨著一個個的年份都沒有得到回應，克萊恩開始汗流浹背。
林川輕輕搖了搖頭：
「凡是擁有預言能力的人，都能知道那個準確的數字——第五紀，1368年。」
第五紀……1368年？！
克萊恩思緒電轉，在這一刻，他仿佛成為了通識者，算數能力重回高中境： 今年是1349年……1368減去1349，那就是……
十九年？！
「看來你已經算出來了……沒錯，世界末日還有十幾年就要到了。」
林川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克萊恩的肩膀，用一種異常輕快的語氣說道：
「加油啊，『愚者』先生，到時候可就靠你來拯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