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著是問話,暗裡就是在踩蘇滿的面子,暗諷她是半路插足、搶走婚約,隱隱還在抬高早已出局的楊希希,刻意讓蘇滿當眾難堪下不來台。
旁邊幾個知情的親戚臉色微變,心裡都清楚其中內情複雜,根本不是表面這麼簡單,紛紛想要開口打圓場。
可不等旁人插話,林曼雲又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楊家那丫頭咱們都是見過的,這些長輩們都十分的滿意,都算是過過明路的。如今卻突然換了個人,雖說孩子都有了,可是這名分上倒還是沒個正式的說法。我們可不是那些小門小戶,只要能勾搭上有了孩子就得捏鼻子認了,總是還有些章程在的。」
這番話,針對性再明顯不過。
擺明了就是當眾說蘇滿不安分,搶人婚約,暗指她資歷淺薄、撐不起盛家長孫媳的身份,還隱隱扯出舊婚約舊事,故意讓蘇滿難堪。
空氣瞬間微妙起來。
一眾小輩不敢插話,年長的親戚面露尷尬,誰都沒想到好好的認親家宴,會被林曼雲當眾挑事。
就在這時,還不等蘇滿開口回應,盛家人第一時間護了上來。
最先出聲的是盛母。
盛母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端正,不卑不亢地直接回懟。
「她二堂嬸,話可不能這麼說。」
「婚姻之事,講究的是緣分人品,是兩人投不投緣。現在是新社會了,都是講究婚姻自由,既然兩個孩子都互相喜歡,咱們這些做長輩的肯定是只有祝福。至於之前那個楊希希,為什麼和她退婚,恐怕在座大多數人心裡都有數,也都知曉內情。至於他二堂嬸,你為什麼不知道,那我就不清楚了,為什麼這麼多人都知道呢?獨獨沒有告訴你!」
盛母看她居然敢出口就說自己兒媳婦,心裡便十分的不快。說話也帶著刺,不管她親戚不親戚的,就差指著她的鼻子說她人緣不好,嘴巴亂說,所以大家都不告訴她。
這句話直接把林曼雲氣了個仰倒,但人家句句字字說的在理,她還不好反駁。
「滿滿溫柔善良、心性端正、知書達理,驍兒真心喜歡,兩人情投意合,還有乖巧的孩子。
踏踏實實過日子、忠心對待家人、品行端正善良,這才是最好的婚配。要我說,咱們驍兒能娶到滿滿,那是咱們祖上燒了高香的。反正我就認這麼一個兒媳婦,要是哪些喜歡嚼舌根的,直接到我面前來,我和她好好說道說道。」
一句話,直接穩穩護住蘇滿,徹底推翻了林曼雲的歪理。
緊接著,盛父也微微抬眸,語氣平靜卻帶著長輩的威嚴。
「婚姻是孩子一輩子的事,也是我們盛家的家事。外人不必拿什麼名聲來說話,兩人都是領過結婚證的,明媒正娶的。滿滿進門以來,孝順懂事、顧全大局,為人處世沒有半分差錯,是我們和老爺子親自認可的孫媳。」
「當年舊事早已塵埃落定,過往的人和事,不必再反覆提起,徒生閒話。至於,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回去問問三叔,他要是告訴你,你自然就知道了,也不用跑到我們面前來挑刺。」
誰不知道,三叔當時是捏著鼻子,閉著眼睛讓他進的門。她當時肚子裡面已經有孩子了,在當時的情況下,如果二弟敢不負責任的話,恐怕一家都要受牽連。
進門的時候,連個喜酒都辦得十分寒酸。三叔向來嚴肅,又不喜歡這個兒媳婦。林曼雲也知道家裡面做主的便是自家老爺子,她要是敢問到他臉上,老爺子就敢給她沒臉。
盛父向來儒雅溫和,極少當眾冷臉,今天這番話,已經是態度極強的表態。
意思再明顯不過:蘇滿是盛家正經認可的媳婦,輪不到外人挑三揀四、說三道四。
林曼雲臉色瞬間僵了僵,有點掛不住面子,還想硬撐著辯解兩句:
「我也不是挑刺,就是覺得——」
話音未落,主位上的盛老爺子直接開口打斷,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分量,直接一錘定音。
「沒什麼覺得不覺得的,咱們盛家的事兒也不需要你覺得。」
老爺子眼神沉靜,淡淡掃了林曼雲一眼,氣場沉穩端正,自帶家族掌舵人的威嚴。
「當年退婚,是我們盛家主動決斷,其中的內情,大家心裏面有數就好。滿滿是我點頭認可、親自接納的孫媳。」
「她品性端正、膽識過人、心懷善意,不止顧家護家,前段時間路途遇險,還憑著一身本事救了國家棟樑,立了大功。這般心性格局、膽識善良,是多少所謂高門姑娘都比不上的。」
「盛家娶媳婦,娶的是人品、是本心、是良善。人家都說夫賢賢一代,妻賢嫌三代。能夠得到滿滿這樣的孫媳婦,我們全家都十分開心,以後家裡誰也不許再拿舊事嚼舌根,不許隨意挑剔滿滿。她是盛家的人,是我們盛家護著的孩子。」
一番話,字字清晰,句句公正。
直接當眾把蘇滿的地位抬得穩穩噹噹,也狠狠打了林曼雲的臉。
在場所有親戚瞬間瞭然,再也沒人敢有半分輕視之心。
看來之前的傳言都是真的。那個楊希希是頂替著蘇滿的名頭才和盛驍結識,後面又被拆穿了,兩人才走到一起。
這個蘇滿不僅人品好,還有這般過人的本事,更是立過大功的人!
反觀林曼雲,只顧著攀比門第、嚼人閒話,格局狹隘、眼界淺薄,瞬間顯得格外小家子氣。
林曼雲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青白交加,尷尬得手腳都無處安放。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隨口幾句攀比挑事的閒話,居然引得盛家祖孫三代齊齊開口護著蘇滿。
雖然盛驍還沒開口,但他那冰冷的目光已經直直的落在自己的身上了。
原本想當眾打壓蘇滿、彰顯自己眼光獨到,結果反倒淪為全場笑話,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