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楊希希的女人已經瘋了,他說就算什麼回報都不要,她就要他們兩人的命!尤其是那個叫蘇滿的,簡直對她已經恨之入骨了!」
周淮眼底掠過一抹陰詭的算計,沉聲追問。
「人呢?」
「已經安排妥當,隨時可以調回京都安置,只需您一聲令下,即可就位待命,充當明面攪局的棋子。」
「很好。」
周淮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繼續追問。
「盛家內部那枚棋子,盛老三的兒媳林曼雲,進度如何?」
下屬立刻回話。
「也深度接觸、徹底拿捏。林曼雲心性狹隘、極度虛榮善妒,素來輕視蘇滿,嫉妒蘇滿深得盛家上下偏愛器重,心中積怨已久。
我們暗中稍加挑撥、許諾權勢體面,她早已心生異心,願意為我們所用,暗中窺探盛家動靜、挑撥內部分爭。」
「她身在盛家核心內宅,消息最靈、位置最穩,是我們最好的內部突破口。而且她只是看著精明,完全是個沒腦子的,甚至還主動要求和我們合作,想套取更多的好處!」
聽到這裡,周淮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眼底殺意愈發篤定。
「還有部隊內部的潛伏釘子呢?」
「全部靜默待命。」
下屬嚴謹回復。
「數名深埋在各大核心部隊的暗線,全部保持零異動、零暴露,只待頭目號令,隨時可以裡應外合。而且有幾顆釘子已經蟄伏在盛驍即將上任的部隊裡面,級別還不低,早已安排準備好了!」
所有底牌盡數就位,所有棋子全部落定。
周淮緩緩靠向椅背,昏暗的燈光映著他陰狠的眉眼,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很好。」
「這一次,內有盛家內鬼挑撥離間、窺探情報,外有楊家餘孽攪風攪雨、製造事端,軍中暗釘隨時待命、伺機發難。」
「裡應外合,層層布局、步步殺局。」
他死死攥緊手掌,字字冰冷: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弄死盛驍。」
「西南的帳、張首長的帳、數年所有折損的帳,今日一併清算!」
「我倒要看看,在我經營數十年的京都地界,布下天羅地網,他盛驍,還能不能一如既往的逢凶化吉!」
他現在已經顧不得算什麼利益得失了,他只知道有盛驍在的時候,他什麼計劃都進行的不順利,這人便是他們最大的絆腳石。
只要是能除了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值得,以後那些人員可以再發展。只要有足夠的利益誘惑,就不愁得發展不了更充足的勢力,但是只要有盛驍這樣的人在,他們不管怎麼發展,都很難在最關鍵的時候成事。
這次他算是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倒要看看盛驍就算有三頭六臂,又怎麼逃得出你去?
檯燈昏黃的光暈依舊鎖著這間密閉書房,地上碎裂的瓷片還沒有收拾,茶水浸透青磚地,漫開一片深色水漬,空氣中混著淡淡的茶澀,又裹著化不開的陰寒。
下屬垂手站在原地,背脊繃得筆直,聽見老大擲下除掉盛驍的指令,眉頭微微蹙起,他欲言又止了幾次,但最終還是還是謹慎地開口。
「老大,有一件事,屬下必須如實稟報。盛驍這個人,不是魯莽之輩。他從西南調回京都,隨行護衛配置規格不低,盛家又是樹大根深的老牌家族,家裡安保嚴密。明著動手幾乎沒有機會,一旦敗露,我們埋在京都剩下的所有暗線,都要跟著暴露。」
下屬畢竟跟了周淮這麼久,對他的能力當然是不懷疑,但是這個盛驍實在是有點太邪門了,每次遇到他,他們的計劃就會夭折。
「而且關鍵是京都雖然是咱們的老巢,但是對於盛家來說,在京都的勢力也十分的龐大,尤其是那個盛老爺子,咱們動作太大,會不會讓他察覺。」
特務頭目指尖輕輕叩擊冰涼的紫檀桌面,篤、篤、篤,節奏緩慢,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方才暴怒的情緒稍稍壓下去幾分,但眼底那層紅血絲還沒有褪去,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畢竟在華經營了這麼多年,組織了這麼大的情報網,心機手段樣樣都不缺,這點利害關係,他心裡自然清楚。
「我當然知道不能明來。咱們又不是沒有硬來過,在他手上吃了那麼多虧,咱們好歹也長了點記性。」
他低聲嗤笑一聲,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
「硬碰硬,那是莽夫所為。我們經營這麼久,靠的從來不是打打殺殺。要的是借刀殺人,攪亂渾水,於無聲處置人於死地。」
他身子微微往前傾,檯燈的光打在他半邊臉上,另一半沉在濃重陰影里,五官一半平和,一半猙獰。
「楊家人,不要叫他們直接動手。他們那點能耐,上去硬碰,只會瞬間被盛家碾得粉碎。我們要的,是流言,是事端,是攪得盛家宅內不得安寧。
抓住一切可以做文章的由頭,在外散播閒話,抹黑蘇滿,敗壞盛驍的名聲。盛驍正要走馬上任,這個節骨眼上,名聲就是他的軟肋。一旦輿論四起,上面就算有心護著,也要顧及風評。
再說了,他盛家不可能完全沒有敵人,只要是有機會,旁人肯定會落井下石,名聲這回事,本來就是聽風就是雨,又不需要什麼實際的證據的,只要動動嘴皮子,有八卦聽,有多少人會追究真相呢?還不是人云亦云!」
下屬連忙記下,點頭應道。
「屬下明白。先造聲勢,只要是名聲上抹的了黑,後續咱們行動就更方便了。」
「還有林曼雲。」
頭目抬了抬眼皮,聲音壓得更低。
「她身在盛家內部,這枚棋子價值最高。不必讓她做什麼鋌而走險的大事。只需要多留意盛家來往的人物、家中談話,但凡聽到有關盛驍任職調動、出行安排的消息,悄悄遞出來。平日裡就在家裡挑撥是非,放大矛盾,讓盛家內部生出嫌隙。只要盛家自己人心不齊,外面再稍微推一把,很多事就好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