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想翻身,到時候他風風光光的,想踩誰就踩誰,可以擁有人人羨慕的地位與體面。
那頭淡淡應聲,語氣誘哄、拿捏得當。
「放心,我們向來守信。你只需繼續穩住,不要暴露、不要慌張,繼續暗中觀察、隨時報信,耐心等待指令。時機成熟,許諾你的一切,都會一一兌現。」
「切記,沉住氣,如常生活、如常待人,面上不可有半點異常,不要讓任何人察覺你的異樣,包括盛家人。還有一定要記得,沒有我們的命令,絕對不能擅自行動,如果出了什麼差錯,那後果……」
「一旦暴露,你我都覆水難收。」
最後一句,帶著隱晦的冰冷警告。
林曼雲心頭微微一凜,瞬間清醒幾分,連忙點頭應聲。
「我知道,我一定小心,絕對不露半點破綻。」
她也知道自己乾的這些事,萬一被發現了,到時候肯定沒什麼好下場。但可能她實在是安穩日子過得太久了,一山望著一山高,過上了原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卻還不滿足,只想著能更進一步。
「嗯。」
電話沒有多餘廢話,迅速掛斷,聽筒里只剩忙音。
屋內瞬間恢復死寂。
林曼雲握著聯繫的機子,站在昏暗的房間裡,胸口微微起伏。
窗外依舊是盛世安穩、桂香溫柔的盛家大院,人人和睦、闔家安寧。
可誰知道這間密閉的小屋,藏著最骯髒的私心、最陰毒的算計、最致命的暗流。
她低頭看著掌心漆黑的手機,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貪婪與偏執。
蘇滿,盛驍。
你們家風光太久、安穩太久了。
憑什麼你們家過得那麼風光,家裡面又那麼和諧美滿。大家都是盛家人,要過就過一樣的日子,可她的丈夫、兒子都沒一個有出息的,在盛家不過是邊緣人物。就算是有什麼好的資源,也落不到她孩子頭上去,那就別怪她不客氣,踩著他們往上爬了。
那人還說了,如果這次計劃能夠成功,那麼她的丈夫還可以往上走一走,還會給他兒子安排一個更好的工作崗位。也不會像現在一樣,整天遊手好閒,在家無所事事了。
至於那兩個人,既然你們占盡所有好處,那就別怪她順水推舟、借風起勢。
她只要靜靜等著,等著暗處的人出手,等著蘇滿受挫落敗、盛家風波四起。
到那時,她便能坐收漁利,徹底擺脫墊底處境,揚眉吐氣。
林曼雲抬手刪掉記錄,將機子重新塞回首飾盒最深處,仔細蓋好,恢復一切原樣。
她對著鏡子稍稍整理神色,抹平眼底所有陰翳算計,重新換回那副溫和無害、端莊溫婉的大院貴婦模樣。
抬手拉開厚重窗簾,明亮的日光瞬間灑落滿屋。
盛家院子裡傳來小寶軟糯的笑聲和盛母溫柔的說話聲,歲月靜好,一派祥和。
沒人知道,看似和睦安穩的盛家內里,早已被人悄悄撬開一道縫隙。
夜色沉沉落下帷幕,整座京都褪去白日的喧囂熱鬧,萬家燈火次第亮起,街頭巷尾歸於靜謐祥和。
城西那座隱蔽的舊式獨院,依舊隔絕了外界所有煙火氣。高牆鎖寂,院內草木幽暗,連晚風都帶著幾分陰冷凝滯的氣息,黑漆漆的院落沒有一盞外燈,唯有最深處的密室,透出一縷壓抑昏沉的光亮。
白日裡林曼雲偷偷傳出的所有情報,精準詳實,字字戳中盛家夫妻的作息破綻與居家短板,第一時間送到了心腹手下林軍手中。
林軍攥著薄薄一頁情報紙,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發顫。
心底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激動與亢奮。
他身形挺拔肅立,站在昏暗的密室偏角,一身深色勁裝緊貼身形,眉眼鋒利緊繃,眼底盛滿了急切的躁動。連日來的挫敗憋屈、屢次任務失敗的鬱結,在看到這份完美情報的瞬間,盡數化作躍躍欲試的衝動。
終於讓他逮到機會了!
盛驍白天晚上這段時間基本上都在軍營裡面,而蘇滿作息固定、往返路線單一、身處人流混雜的醫院,防備最為薄弱。天時、地利、破綻,盡數擺在眼前,是千載難逢的絕佳出手時機。
林軍死死盯著紙上的每一行字跡,反覆確認沒有半點紕漏,胸腔里的戰意與殺意徹底沸騰。
他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恨毒了盛驍,每次關鍵任務都被他破壞。
但他常年受訓、深諳潛伏規矩,縱使內心狂喜躁動,依舊強行按捺住所有衝動。
白日絕對不敢有半分異動,生怕一絲一毫的行蹤暴露,打亂全盤布局。
他硬生生忍過了整整一個白天,耐著性子蟄伏待命,將所有急切都壓在心底。
直到夜深人靜,徹底確認四周無監聽、無窺探、無任何異動,院內值守暗哨全部就位,隔絕了所有外界干擾,他才踏著沉沉夜色,輕步走入密室,連夜向周淮當面匯報。
密室之內,依舊是往日陰冷壓抑的模樣。
厚重黑布封死所有窗欞,密不透風,空氣微涼乾燥,混雜著淡淡的墨紙與菸草氣息。
唯一一盞老式檯燈懸在桌面上方,冷黃光線窄窄一束,只照亮方寸書桌,餘下大片濃黑陰影,將周遭襯得森冷詭秘。
周淮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身深色中山裝一絲不苟,面容平淡無波,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指節修長微沉。
聽聞林曼雲傳回的精準情報時,他心底早已掀起滔天殺意,恨不得即刻調動人手,趁虛而入,一舉拔除盛驍、蘇滿這兩根眼中釘、肉中刺。
可數次慘敗的陰影,早已深深烙在他心底,讓他不敢再有半分輕敵冒進。
從西南邊境的數年布局盡數覆滅,到圍殺盛驍的死局被硬生生突破,再到京都核心內線張首長犧牲、數十年底牌報廢,一次次周密完美的計劃,次次折損在這夫妻二人手中。
次數多了,縱使他心狠手辣、狂妄自負,也悄然生出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