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的可信度不高,可場務已經過來催人,宋爾爾沒機會繼續問。
陸執也沒有過來打擾,他跟章導打了聲招呼,直接在監視器後面找了個位置。
這一場不複雜,林秋和沈知遙從檔案室出來,兩個人真正意義上達成合作。
沒有和解,也沒有完全信任,只是暫時站到了同一邊。
許知夏的處理和周清妍完全不同,走到門口時,沈知遙把資料遞迴去。
林秋沒接:「留著吧。」
「你不怕我拿它查你?」
「你不是已經在查了?」
沈知遙看她。
林秋伸手按下電梯:「查出什麼記得告訴我。」
「為什麼?」
「我也挺想知道自己還幹過什麼。」
電梯門打開,林秋先進去。
沈知遙沒有馬上跟:「林秋。」
「嗯?」
「如果最後查到的人真是你呢?」
宋爾爾站在電梯裡,她沒有立刻回答:「那就抓我。」
電梯門緩緩合上。
「卡。」章導盯著監視器,「過。」
許知夏從鏡頭裡出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宋爾爾:「怎麼樣?」
「什麼?」
「我。」
「挺好。」
「就挺好?」
宋爾爾想了想:「比下午好。」
兩個人說著往監視器這邊走,陸執已經站了起來。
許知夏看看他,又看看宋爾爾,臉上的笑越來越明顯。
宋爾爾警告地看她一眼。
沒用。
許知夏已經開口:「陸執,好久不見。」
陸執點頭:「好久不見。」
「聽說你們在一起了。」
宋爾爾:「……」
果然,她就知道這人憋不住。
陸執很坦然:「嗯。」
許知夏笑:「恭喜。」
「謝謝。」
「也恭喜你。」許知夏又看宋爾爾。
宋爾爾面無表情:「謝謝,你現在可以閉嘴了。」
「為什麼?」
「你笑得很煩。」
「我這是替朋友高興。」
「你已經高興過了。」許知夏完全不理她,繼續看陸執,「說實話,我以前還真沒想到你們最後能成。」
陸執問:「嗯?」
「主要是她難追。」
宋爾爾:「許知夏。」
「幹什麼?」
「你第一天進組,應該還沒買保險吧?」
許知夏笑得更厲害。
陸執也笑了:「確實不好追。」
宋爾爾轉頭:「你還接?」
「實話。」
「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以前怎麼說?」
宋爾爾想了一下,沒想起來,乾脆作罷:「算了。」
許知夏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以前戀綜的時候,陸執就對宋爾爾不一樣,可那時候兩個人之間還隔著一層,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說話不用試探,也不需要猜,那種親近藏都藏不住。
她忽然有點感慨:「挺好的。」
宋爾爾看她:「你今天第三次說這句話了。」
「說明真的挺好。」許知夏說完,沖陸執道:「人交給你了,她今天剛恢復拍攝,別讓她熬夜。」
宋爾爾不可思議:「你什麼時候也站到喬寧那邊了?」
「剛才。」
「叛徒。」
「謝謝。」許知夏揮了下手,「我回去背明天的詞了。」
走出去幾步,她又回頭:「對了,陸執。」
陸執看過去。
「她今天第一條被我壓住了。」
宋爾爾:「?」
許知夏說完就跑。
宋爾爾氣笑了:「她胡說。」
陸執點頭:「嗯。」
「你信誰?」
「你。」
回答得太快,宋爾爾沒話說了。
陸執看了眼她手腕:「今天疼了嗎?」
「沒有。」
「喬寧呢?」
「收東西。」
「那等她一起走。」
宋爾爾站了一天,確實有點累,乾脆往他旁邊一靠。
陸執很自然地扶住她:「累了?」
「有點。」
「車上睡。」
不遠處,顧南舟剛換完衣服出來,一抬頭就看見了兩個人。
宋爾爾靠在陸執身邊,陸執不知道說了什麼,她仰起臉看他,伸手拽了一下他的帽檐。
助理在後面問:「顧老師,不走嗎?」
「走。」
他收回視線,剛走兩步,又聽見宋爾爾在後面叫他。
「顧南舟。」
他回頭,宋爾爾已經從陸執旁邊站直:「明天下午那場提前了,副導讓我跟你說一聲。」
「幾點?」
「兩點。」
「知道了。」
「別遲到。」
顧南舟看著她:「我什麼時候遲到過?」
「提醒。」
「嗯。」
宋爾爾說完就轉回去了,顧南舟站在原地。
她叫住他,真的就只是為了工作,連多一句都沒有。
助理已經往前走:「顧老師?」
「來了。」顧南舟跟上去。
走到門外,他才摸出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其實沒什麼可看的,他只是突然不想回頭。
第二天下午,顧南舟和宋爾爾的最後一場對手戲開拍,這也是程敘和林秋真正意義上的告別。
場景在醫院天台,沒有動作,兩個人隔著一張長椅。
程敘已經知道林秋隱瞞證據的全部原因,他問她:「你以後準備去哪?」
林秋道:「不知道。」
「還回來嗎?」
「看情況。」
「林秋。」程敘看著她,「你是不是一直覺得,只要自己走得夠快,就不用跟任何人告別?」
宋爾爾沒接,這句台詞寫在劇本上,可顧南舟說出來的時候,味道明顯變了。
監視器後面的章導皺了一下眉,沒有喊停。
林秋靠在長椅上:「告別有什麼用?」
「至少別人知道你走了。」
「知道以後呢?」
「可能會等你回來。」
宋爾爾抬眼,顧南舟看著她。
有那麼一瞬間,程敘和顧南舟之間那條線又模糊了。
但宋爾爾沒跟,她只按照林秋的邏輯往下走。
「別等。」
顧南舟眼神輕輕變了:「為什麼?」
「因為沒人讓你等。」
顧南舟:「……」
「程敘。」林秋看著他,「人往前走的時候,別老回頭。」
天台的風吹過來,顧南舟很久沒有說下一句。
章導依舊沒喊卡,宋爾爾也沒有催,直到顧南舟終於笑了一下:「你現在倒是會勸人。」
林秋道:「因為我自己吃過虧。」
「那你現在還回頭嗎?」
「不回了。」
這三個字很輕,顧南舟卻聽得清清楚楚。
劇本上原本不是這樣,原台詞是「偶爾。」
宋爾爾改了,章導沒喊停,顧南舟也沒有。
他只是看著她,然後接下最後一句:「行,那我也試試。」
宋爾爾笑了,不是宋爾爾,是林秋。
「祝你成功。」
「卡。」章導的聲音終於響起來。
顧南舟站在原地,宋爾爾已經從長椅上起來。
章導看完回放,抬頭:「留了。」
宋爾爾鬆了口氣:「謝謝章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