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停了一瞬。
「你女朋友，你問我？」
「哥。」陸執看著車窗外飛快後退的路燈，「別浪費時間。」
陸衡笑了一聲：「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歸途》的醫療保障是盛安的人。」
「所以呢？」
「今天上午，盛安往淮城調了一批人。」
陸衡沒回答。
「楚昭月治療提前。」
「那是醫院的事。」
「楚氏項目也提前。」陸執聲音不高，「你最近什麼都在趕。」
電話那邊靜了會兒，陸衡才道：「所以你覺得我抓了宋爾爾？」
「我沒這麼說。」
「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麼？」
「找她。」陸執頓了頓，「順便問問你。」
陸衡靠在辦公室里，神色一點點淡下來：「我要是說不知道呢？」
「那最好。」陸執回答得很快。
陸衡眯了下眼：「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如果跟你沒關係，我們還是兄弟。」
「不然呢？」
車裡，陸執看著屏幕上宋爾爾遲遲沒有回覆的消息：「你最好真的不知道。」
陳特助看向他：「陸總？」
陸執把手機放下：「繼續查。」
「好。」
「還有，聯繫淮城所有我們能用的人，從那輛車最後出現的位置往北找。」
陳特助立刻去辦。
陸執坐在后座，沒再給陸衡打，已經沒有必要了，問到最後，答案其實已經出來了。
陸衡太穩了，穩得像早就知道他會聯繫他。
十分鐘後，陳特助手機連續響了幾次，他看完，臉色越來越難看。
「查到車了。」
陸執抬眼：「在哪？」
「鎮北出去以後換過路線，最後出現的位置在淮城北邊一個廢棄療養中心附近。」
「人呢？」
「已經讓那邊的人過去。」陳特助停了一下，「還有件事。」
「說。」
「盛安今天調往淮城的那批人，手續都沒問題。」
陸執眼神沒變：「繼續。」
「人員申請、車輛調度、臨時支援，全部有正常項目編號。」
「負責人呢？」
「不是陸衡。」
答案並不意外。
陸執靠回去：「誰？」
陳特助報了一個名字，盛安下面一家醫療服務公司的負責人，職位不高不低，也恰好離陸衡足夠遠。
「他現在在哪？」
「聯繫不上。」
陳特助自己都覺得荒唐：「太乾淨了。」
盛安是真的參與了《歸途》的醫療保障，臨時醫療調配也是真的，甚至那輛假冒車輛從頭到尾，都和陸衡扯不上關係。
所有能查到的東西都停在中間某一層。
往上，斷了。
往下，有人負責。
像早就畫好了一條線，等事情發生以後，所有責任順著那條線自然滑到一個人身上。
陸執忽然笑了一聲。
陳特助看過去：「陸總？」
「他準備得挺早。」
陳特助也沒敢接，手機再次響起來。淮城那邊的人。
「陸總，找到地方了。」
陸執坐直：「人呢？」
「裡面有人，但是……」
陸執語氣一下沉下來：「說。」
「宋小姐不在。」
空氣驟然冷下去。
「什麼意思？」
「我們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空了大半，只剩幾個工作人員。」
「問。」
「問過了，他們說這裡今天臨時做過一次醫療轉運，但是具體的人已經走了。」
陸執閉了下眼：「什麼時候走的？」
「二十分鐘前。」
差一點。
又是差一點。
「往哪？」
「正在查。」
電話還沒掛，陳特助已經重新打開地圖。
陸執聲音冷得聽不出情緒：「那幾個工作人員一個都別放，讓他說是誰讓他們做的。」
對面沉默一下：「已經問了。」
陸執眯起眼：「他說什麼？」
「他說所有事情都是上面那個醫療服務公司的負責人安排，他只認那一個人。」
又回去了，還是那個人，陸執直接掛斷電話。
陳特助看著他：「這是準備好讓那個人扛了。」
陸執沒回答。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可看得出來跟拿得到證據，是兩回事。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陸衡。
陸執看著名字兩秒，接了。
「找到了？」
陸執眼底徹底冷下來：「你怎麼知道我在找？」
陸衡像是笑了一下：「你剛才不是已經問我了？」
「我是問你宋爾爾在哪。」
「所以我猜你去找了。」
邏輯沒有問題。
陸執看著窗外：「大哥，你認識趙誠嗎？」
電話那邊停了一秒。
「盛安的人？」
「看來認識。」
「集團那麼多人，我總不至於一個都不認識。」
陸衡語氣很平：「怎麼，他跟這件事有關係？」
陸執聽著這句，覺得挺有意思：「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
「他今天調了人去淮城。」
「那你應該問他。」
「聯繫不上。」
「那就讓人找。」
陸執笑了，電話兩邊都知道這場戲已經演得沒什麼意思，可陸衡依舊不往前走半步。
「老二，你現在情緒不好，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因為盛安參與了《歸途》，就默認所有事情都是我做的。」
「我默認什麼了？」
「那最好。」陸執臉上的笑徹底沒了，「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麼？」
「趙誠一個下面公司的負責人，膽子得多大，才敢碰宋爾爾。」
陸衡沒回答。
「還剛好知道楚昭月需要什麼，剛好知道《歸途》在哪拍，剛好能調盛安的人，剛好又在出事以後聯繫不上。」
每說一句，電話那邊就更靜一點。
陸執最後問：「你覺得巧嗎？」
陸衡過了幾秒才道：「世界上的巧合很多。」
「是嗎？」
「是。」
陸執靠回座椅：「那最好一直這麼巧。」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京市另一邊，陸衡坐在辦公室里，手機還貼在耳邊，直到忙音響了很久，他才放下來。
助理站在桌前，臉色發白：「二少查到趙誠了？」
「嗯。」
「那……」
「正常。」陸衡神色很淡，「事情做到這一步，總得有人被找到。」
助理沒敢再說。
陸執已經認定了，這就夠麻煩。
「淮城那邊呢？」
助理壓低聲音：「還在轉。」
陸衡抬眼。
助理立刻改口：「已經按安排離開原來的地方。」
「別再給我報過程。」
「明白。」
「我只要結果。」
「是。」